自从挖出了第一块白骨后,后面的白骨就好挖多了,几乎都聚集在一个地方。
这白骨很完整,骨头上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这样看上去似乎生前没受过什么折磨。
燕岁仔细观察眼前的白骨,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不应该啊,你都说了这是秀云了,那秀禾来这里烧元宝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妹妹就在这里,还要到处去找妹妹?”
初代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在那块地方挖。
“还有吗?”燕岁把头凑了过去。
他眼睛眯了一下,好像在一瞬间看见了肉色的东西。
燕岁还以为是他眼花了,初代又拨弄了一下,他才发现土堆里真的有东西。
燕岁顾不上什么,直接上手把那一块肉色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像动物皮一样的东西。
燕岁摸了摸,手感有些奇怪,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有过这样的触感。
初代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他上手摸了摸,很快就收回了手,“是人皮。”
“啊?”燕岁愣了一下,他倒是不害怕,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秀云死前被剥了皮吗?
这张皮和秀云的尸骨埋在一起,是秀云的皮的可能性很大。
“有字。”初代的眉头微蹙。
这张皮似乎埋在土里很久了,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字是刻在皮上的,但有些看不清,再加上现在是黑夜,燕岁看的颇为费力。
初代牵过燕岁的手走到了祠堂的大门旁,这里有发出红光的灯笼,虽然不是很明亮,但聊胜于无。
“你看得清吗?我还是看不清。”燕岁还发现有些字似乎不是传统的汉字,他根本辨认不出是什么意思。
初代点了点头,他薄唇轻启,“看着像是小孩写的日记。”
“日记?”
初代点了点头,“有日期和落款。”他指了人皮上的一处地方。
燕岁定睛一看发现还真有,日期已经有些看不清了,只能隐隐约约辨别出是10月5日。
落款是——秀禾。
“这什么写的是什么?”
初代没卖关子,看着人皮念出了上面的字,“我希望花儿永不凋谢,
可路过的人们总想将她摘走,
于是我把花朵做成连衣裙穿在了身上,
春天就成了永恒。”
很简短的几行字,看上去甚至都不像日记,反而像是小孩写的天马行空的诗。
燕岁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将这首诗又念了一遍,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一个想法。
“难不成秀禾把秀云的皮剥了,然后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因为从其他村民的口中秀禾应该是很珍爱秀云的。
而且之前去村长家的时候,秀云和秀禾的遗照都被摆在桌上,要是秀禾讨厌自己的妹妹的话,为什么不把遗照跟她爹娘的遗照一样,扔到鸡笼里呢?
“小燕真聪明。”初代笑了起来,看的出来他此时心情很好。
“你早就知道?”燕岁看着初代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忍不住发问。
他在心里暗自决定要是初代早就知道的话,他就跟初代绝交一天。
初代摇了摇头,他是个不屑于撒谎的人,“刚刚才知道的。”
燕岁放下了心来。
可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小心!”伴随着初代这句话落下,燕岁被猛地一推,他被推到了地上。
手磕在了地上,划破了,刺痛一下子蔓延上来,可燕岁却没时间管这个。
一股浓烈的反尸花的味道传来,到了有些令人作呕的程度。
脑子有些迷糊,身体也开始有些使不上力,这种感觉,燕岁想起了之前在疫鬼出现的那个夜晚,也是这种奇怪的感觉。
是疫鬼吗?
燕岁看到了一只鬼,一只被剥了皮的鬼,形体看上去是个女人。
她正跟初代交手,初代的手上和脸上都被抓出了一个大口子,但很快就开始愈合了,初代好像很克制她,被初代伤到的地方并不能复原。
所以她在初代底下很吃亏,看到局势有利于他们这边,燕岁暗暗松了口气。
不多时,女鬼就被初代掐在了手里,难以动弹,没有皮的肉很脆弱,血流了初代一手,初代的眼里带着嫌恶,他讨厌碰这种东西。
燕岁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是秀云吗?”
他这话问的是初代,可女鬼听到这名字却反应剧烈,眼白不断往上翻,嘴里也发出“嗬嗬嗬”的声音,身上开始不断流血,反尸花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燕岁捂住了鼻子。
初代实在忍不住了,将她甩在了地上,然后用干净的那只手将燕岁护在了身后。
他不担心女鬼会暴起,经过刚刚的交战他已经知道她的实力了,对他来说算不上强。
燕岁现在确定这没了皮的女鬼应该就是秀云了。
“秀云?”燕岁小心翼翼地出声。
女鬼安静了下来,她显然不属于那种丧失了理智的鬼。
“嗯。”她应了燕岁,是很年轻的声音,很悦耳,跟她现在的形象搭在一起莫名显得诡谲。
“你是想要做什么吗?”燕岁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从哪里开始问,干脆就直接开门见山。
好半晌,秀云都没回答,只是用手指一直扣着地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我,想要,找姐姐。”她说话不流畅,一顿一顿的,“让姐姐,来,见我。”
燕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怕会出什么意外,但秀禾的愿望也是能见到妹妹,这可以说是正好顺了他的意。
“好。”是初代开的口,他捏了捏燕岁的手,以示安抚。
听到这话,秀云什么也没说,在燕岁还没反应过来时,她直接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只留下了一地暗红和鲜红交织在一起的血。
“我们去村长家让秀禾过来?”燕岁抬头看初代,“你打得过她吗?”
初代点了点头,他的目露不悦,声音冷冽,“小燕,怎么这么多麻烦事,要是世界毁灭就好了。”
又开始了,燕岁扶额,“出去之后给你多咬半个小时。”
初代一瞬间收起了散漫,神色微动,“就这么说定了。”
像是生怕燕岁反悔,他拉起燕岁的手就往秀禾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