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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破烂张·古董传奇 > 第506章 。 暗市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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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锹的尖端紧紧地抵住老孙头的后腰,仿佛只要稍微用力一捅,就能刺破他的皮肤。老孙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呼出的气息中弥漫着浓烈的蒜味,直喷在破烂张的脖颈上。

破烂张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墙角,那里堆放着几个化学试剂桶,桶上的标签显示着“硝酸铵”和“孔雀石绿粉末”。他心里一沉,这两种东西可是制作铜锈的必备材料,看来老孙头真的在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穿山甲去年就被派出所给抓了,”破烂张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举起手中的鼎耳,“我要是他们的人,难道还会不知道‘套棺材’这种事需要用三合土来搭配吗?”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的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持洛阳铲的汉子却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他猛地挑起一块铜片,铜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老孙头,你这‘泛金斑’可没烧透啊!”汉子嘲讽地说道,“真正的金斑应该是用汞齐熏出来的,你这拿铜粉掺松香来糊弄外行,也太不专业了吧!”

老孙头铁锹一抖,破烂张趁机闪身,抓起地下的生石灰包扬过去。

石灰遇潮腾起白雾,这是古玩行防身的老法子。三人捂眼惨叫间,他抄起鼎耳翻墙而出,背后传来老孙头的咒骂:“断人财路,当心走不出白鹿塬!”

次日清晨,西仓鬼市雾气未散。

穿羊皮袄的老汉们正在“串货场”(注:行内人私下交易的区域)交割,铜钱声与验钞机的嗡鸣混作一团。

“昨儿新出的‘生坑’,带范线的。”摊主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盖在上面的棉被,仿佛下面藏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随着棉被被掀开,一尊铜觯赫然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尊铜觯的表面布满了绿锈,间杂着一些蓝紫色的晶花,而其腹部底部的红斑,则宛如被泼溅上去的鸡血一般,鲜艳夺目。然而,这看似自然形成的锈迹,其实是摊主用硝酸加硫酸铜溶液反复浸泡的结果,在行内,这种手法被称为“喂锈”。

站在一旁的穿貂皮的中年人见状,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对着铜觯仔细端详起来。他先是看了看铜觯上的范线,发现确实比较齐整,但当他将镜片对准器足衔接处时,却突然皱起了眉头:“这垫片……”

摊主听到中年人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心知肚明,这垫片正是他做旧过程中的一个破绽。因为西周时期根本就没有黄铜垫片这种东西,而他为了让这尊铜觯看起来更像真品,特意使用了新铜来制作垫片。

正当摊主准备摸出砂纸,想要将垫片上的破绽掩盖过去时,中年人的手却像闪电一样迅速伸出,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火燎皮’改‘水坑锈’,您这做旧的手艺还欠火候啊。”中年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对摊主的伎俩早已心知肚明。

破烂张蹲在隔壁摊前,掂量着块带铭文的铜片:““虢季作宝”后面这字被锉了?”摊主是个豁牙老汉,正用砂轮打磨铜爵的焊疤:“后生好眼力,这“宝”字后头原是个“鼎”,被“铲地皮”的(注:下乡收古董的小贩)当废铜卖了。“

“您这铜爵耳焊得讲究,”他故意敲了敲接茬处,“先用锡焊打底,再裹层铜锈,比直接点焊强。”老汉停住砂轮,从马扎下摸出布包:“遇上真佛了,看看这件“满工”货。”

布包里是个铜尊残件,颈部的蕉叶纹间藏着排微雕铭文。破烂张的独眼突然刺痛——铭文内容竟与墓中帛书上的《山鬼图》题跋一致!

“这铜尊哪收的?”他强压心跳。老汉往东南方一指:“渭河清淤那阵,捞上来半截沉船。”突然压低声音,“听捞沙的说,舱底压着个没盖的铜鼎......”

原本喧闹的集市突然骚动起来,只见三个身着联防队制服的人如蛮牛一般横冲直撞地挤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联防队员,脚蹬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靴,每一步都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他一脸凶相,眼神锐利,让人不寒而栗。

“都给我闪开!”他大喝一声,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他径直走到一个摊位前,飞起一脚,将一个陶罐踢翻在地。陶罐瞬间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老规矩,摊位费涨三成!”他恶狠狠地对摊主说道,完全不顾及摊主惊愕的表情。

摊主是个豁牙老汉,他吓得脸色苍白,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摊位上的一个铜尊盖上报纸。然而,还没等他盖上,那个联防队员一把将报纸掀开。

“哟,这是什么?西周铜尊?”联防队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贪婪。

“这……这是民国仿的……”老汉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少废话!”联防队员根本不听老汉的解释,他掏出一张罚单,“无证经营三级文物,罚款五千!”

老汉顿时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那张罚单,不知所措。要知道,按照《文物法》的规定,未经审核的青铜器交易是涉嫌违法的行为。

破烂张摸出翡翠骰子:“哥几个行个方便。”骰子塞进队长手心时,六个面的北斗星纹路正好拼成“500”暗码。队长掂了掂骰子:“玻璃种?下不为例啊!”

正午时分,破烂张跟着捞沙工来到渭河滩。生锈的抽沙船旁堆着成山的淤泥,工头正用磁铁吸沙里的铁屑。“就这!”他踢开半截铜鼎腿,“前阵子汛期冲出来的,鼎肚子刻着鬼画符。”

独眼视界穿透铜锈,鼎腹铭文逐渐清晰:“王赐虢季玄金,作镇河鼎”。突然,鼎腿内侧的铸造垫片吸引了他——垫片铜色泛青,这是西周特有的“砷青铜”配方。

“这废铁多少钱?”他装作漫不经心。工头伸出三根手指:“三百,连那边碎铜渣一起拉走。”(注:文物贩子常以废金属价格收购珍贵残件)

装车时,一块巴掌大的鼎腹残片割破手套。鲜血渗入铭文缝隙的刹那,破烂张突然头晕目眩——河滩在视界中扭曲成青铜色,无数鼎彝在河床下组成北斗阵型,正中央那尊三足圆鼎,与他梦中归墟所见一模一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渐渐被暮色所掩盖。在一家不起眼的旅馆里,铜鼎残件刚刚运抵,还未来得及收拾,房门就被轻轻地叩响了。

破烂张警惕地打开一条门缝,只见一个身穿貂皮大衣的中年人站在走廊上,他的手里正盘弄着一对乾隆工玉核桃,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张老板,白鹿塬的货,分我三成怎么样?”中年人面带微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眉头微皱的破烂张,疑惑地问道:“什么货?”他故意堵着门缝,没有让中年人进来的意思。

中年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压低声音说道:“老孙头那‘套棺材’的买卖,您一个人吃独食,这可不太好啊。”

破烂张心中一紧,他当然知道老孙头的“套棺材”买卖意味着什么。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中年人袖口露出的半截纹身,那是一只吞铜钱的貔貅,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玉核桃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仿佛每一声都敲在破烂张的心上。而在走廊的尽头,老孙头那张阴鸷的脸一闪而过,消失在黑暗中。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破烂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突然,一阵嗡嗡的蜂鸣声从鼎腹残片中传出,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猛地坐起身来,目光落在桌上的翡翠骰子上。只见那骰子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一般,在桌面上跳动起来,最终停在了一个特定的位置——北斗七星指向了东南方。

破烂张的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凝视着那个方向,那里是秦陵保护区,探照灯光刺破夜空,宛如一柄青铜剑高悬在渭河平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