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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六、三个臭皮匠(中)

谁也没想到劳新芳提的意见竟然如此尖锐,简直就是指着徐生洲鼻子骂他啥也不懂。

苏山月和楚夔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生洲同样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

这两年他一直顺风顺水,到哪儿都被人捧着,谁见了不称赞一句“年轻有为”?从学界的院士专家,到江南省上上下下,无不高看一眼、厚爱三分。至于校内的老师学生就更不用说了,真是个个礼貌、人人客气。还没有被人这么当面指斥过!

在那么瞬间,他感觉“红温”变得具象化。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脸颊红涨发热,额头青筋乱跳,他几欲拍案而起,怒叱劳新芳一顿,或者只是冷冷地说道:“你被开除了,去人事处办手续吧!还有,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年轻气盛。

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但徐生洲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他知道,自己不仅是个年轻人,更是学校校长。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深远。比如他开除了劳新芳,以后的批评者就会噤若寒蝉。就像那句话说的:如果尖锐的批评完全消失,温和的批评将会变得刺耳。如果温和的批评也不被允许,沉默将被认为居心叵测。如果沉默也不再允许,赞扬不够卖力将是一种罪行。如果只允许一种声音存在,那么,唯一存在的那个声音就是谎言。

徐生洲勉强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是在微笑:“你说的没错,之前搞学科建设确实有些盲目。一方面是我年轻没经验,大学刚毕业就管理这么大一所学校,别说以前没学过高等教育学,就算学过,面对纷纭复杂的现实问题也会手忙脚乱,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苏山月也反应过来:“对、对,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劳博士站在研究者、旁观者的角度,难免会求全责备。其实在徐校长接手之初,学校已经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能让学校维持正常运转已经很不容易,何况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

徐生洲觉得还是有人能理解自己的,心里稍稍舒服一些:“苏老师说的,就是我要说的另一方面。我刚接手学校的时候,因为无法支付拖欠工资,有将近一半教职工主动辞职,学校日常运转都困难。那时候别说学科建设,但凡有个能看得上眼的硕士来学校应聘,我都恨不得站到校门口热烈欢迎!”

楚夔也感叹道:“徐校长是真不容易啊!”

徐生洲也是满腹辛酸泪:“劳老师批评学校的学科建设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完全没有任何规划’‘挖到什么人,就围绕着这人建一个学科’,确实是实际情况,但那也是没办法的选择。咱们学校之前就是一个破烂流丢、光板没毛的民办职业大专,能有人才愿意过来就算祖上积德,还要什么自行车?”

劳新芳道:“以前咱们学校是没得选,可现在学校已经发展到一个全新阶段,甚至国内外高教形势都发生了巨大转变,咱们的人才引进政策和学科建设战略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与时俱进,那就是瞎搞!”

看自己的闺蜜一直在跟“瞎搞”较劲,苏山月恨不得过去捂住她的嘴:“劳老师这是时不我待,只争朝夕啊!不过咱们学校9月份刚刚改大,徐校长就提出要实行改革,现在才过去不到两个月,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劳老师不要太过操切!”

劳新芳道:“不是我操切,而是又到了金九银十的招聘季,我看咱们学校今年的公开招聘高层次人才公告,很多专业的门槛还是硕士。现在可是2025年!我们可是大学!”

楚夔也难得地表示赞同:“对于大学来说,硕士门槛确实是低了些。现在很多重点中学招聘老师都是硕士起,像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的重点中学,更是非985高校的博士不要。——我有个观点,不知道对不对,想请徐校长批评指正?”

徐生洲道:“请讲。”

楚夔道:“我一直认为,学校最重要的资源是编制。对于公立学校而言,编制是有定额的,从设立学校的那天起,每位领导都想把编制用好用足。问题是用一个编制容易,空一个编制却很难。比如招聘一名30岁的计算机老师进来,至少要等到他60岁退休,编制才会重新空出来。而在这30年间,计算机技术早已日新月异,他的知识结构难以应付教学科研任务,却又不能不让他工作。这就成了很多公立大学在转型时的巨大包袱!”

徐生洲道:“那对于我们这些民办高校呢?”

楚夔回答道:“民办高校与教职工签订的是劳动合同,相对比较灵活,不像公立院校编制那么固定,一方面赋予了校方更多的自主权,另一方面也让教职工缺少了那种未来可期的安全感,可谓双刃剑。但随着当前高校内部日益内卷、社保制度日益完善、人才流动日益频繁,民办高校的教职工岗位和公立院校的编制日益趋同,也将逐渐成为一种稀缺资源。而且越是发展良好的民办高校,岗位越是稀缺!”

苏山月轻笑道:“楚博士说的不就是我们学校么?”

楚夔点点头:“是的!所以我的建议是,学校的岗位要谨慎使用、有效利用。神州大学刚完成转型,岗位的含金量还没有体现出来,这时候没必要为了面子,大批量招聘一些博士、硕士来充实教师队伍。而是要提高招聘门槛,根据学科发展,分批次适度使用职数,保证教职工质量。如果一时半会儿招不到合适的,那也要秉持宁缺毋滥的原则虚位以待,不能搂到篮子里就是菜。”

劳新芳好像遇到了知音:“对对,我的意思也是这样。校长你看,咱们的目标是建设研究型大学,可学校前几年一口气招聘了几十位硕士。这些硕士做事当然没问题,可要是搞科研,估计一半以上都得塌房。至于说搞科研和国际竞争,更是凤毛麟角了!这些人都是对学校发展做过贡献的,再过五年、十年,博士学历大行其道,把他们直接辞退?会伤了教职工的心。不辞退养他们一辈子?又会变成了学校的包袱。所以今后招人必须提高门槛,宁缺毋滥。”

正巧此时石新科进来给众人添水,把她的话听个全乎,顿时僵在那里。

劳新芳这才想到石新科也是前几年招进来的硕士,虽然她是出于公心,但背后蛐蛐别人,还被别人抓个正着,难免感觉有些下不来台,也是满面羞赧。

徐生洲一边暗自庆幸之前招聘的硕士都经他把过关,质量颇为上乘,搞科研也不是不可以,一边连忙为两人解围说道:“劳老师这是思虑长远、老成谋国之言!不过从这两年看,咱们学校招聘的硕士表现都是很不错的。至于将来,我们肯定要考虑他们的出路,有志于教学科研的,学校支持他们在职读博;如果不愿意读博,也可以转为行政服务人员。只要努力,每个人都会有光明的前途。”

石新科这才安心地退出办公室。

楚夔清了清嗓子,拿起改革方案初稿:“刚刚问了徐校长几个问题,又和苏老师、劳老师进行了交流,我大致明白了咱们学校的情况。此次改革,关键是‘改’,核心是‘去官本位化’,目标是更好地为老师、为学生、为科研、为教学服务,而基础则是对全校教职工的分级分类。这要是做好了,不仅对神州大学,对全国高校都会有巨大的促进意义,可谓功德无量!”

徐生洲摆摆手:“我们不想动别人的奶酪,只要种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

楚夔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继续说道:“我看方案中把学校的教职工分为教学科研人员、教辅人员、行政服务人员三大类,觉得线条还是粗了点。而且现在国家高度重视大学的教育,把教学成果奖与科学技术奖励等量齐观,所以我的想法是分为科研人员、教学人员、技术支撑人员、行政管理人员、工勤人员等5大类。”

徐生洲有些意动:“把教学人员单列?”

楚夔很坚定地点点头:“学校要发展,科研成果、教学成果是腾飞的双翼。而且很多家长选学校考量的最重要因素,不是学校有多少研究成果,而是学生在学校能学到什么、将来能取得什么成绩。现在很多着名高校太注重科研而轻视教学,一则是它的教学水平已经很高,得到社会的认可,只能拼科研赛道,一则是它们有信心让学生在科研中得到更优秀的学习。但无论如何,咱们神州大学刚刚升本改大,必须高度重视教学,也要让很多老师安心教学,不断提高教学水平,才能让学校走得更远。”

苏山月感叹道:“确实,现在课酬标准太低了,很多名校的老师都不再安心教学,觉得课上得再好也不如搞个项目,更容易通过考核不说,还能轻轻松松赚几万、几十万。”

徐生洲有些好奇:“现在老师的课酬标准是多少?”

苏山月答道:“普遍的标准是正高级职称100元\/课时,副高级职称80元\/课时,中级职称70元\/课时,初级职称及以下60元\/课时。比如一名副教授,每周4课时,一学期16周,累死累活半年才5000块钱,都不如咱们学校老师在c刊上发一篇论文的奖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