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庆眼睛便是一亮。
她可以白天偷跑出去,找到强人的窝子,然后跟那强人头子说好了,她回来骗开孙家的大门,强人趁着这个机会冲进来,一举把孙家攻破。
至于她能不能骗开孙家的大门,照庆还是很有信心的。
就算贾山桃这个毒妇不肯开门,可还有琇莹啊。
琇莹把她当亲姊妹,只要她哭着磕几个头,琇莹一定会叫人打开大门的。
照庆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到底要怎么才能逃出去呢?
她身边可是时刻都有人盯着的呀。
照庆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程妈妈跟靛儿跟她隔得很远,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压根就没有看她。
照庆便咬了咬牙,现在就是跑出去的最好机会了。
她忙提着裙角,快步走出好远,猛一回头,程妈妈跟靛儿依旧不紧不慢,还在笑嘻嘻地说话。
照庆就放下了心。
这两个蠢货,一定是在讨论,等她去了尼姑庵之后,要如何地逍遥快活呢。
呸!
真是白日做梦!
她们几个都是因为要伺候她,才被采买了来,若是她不在了,这府里可就没有这几个人的容身之地了。
不过,今日倒是个逃跑的好机会,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照庆正兀自高兴,却不知道程妈妈和靛儿早就注意到她的动向。
正好就要走到流云阁了。
程妈妈便吩咐靛儿:“你赶紧回去,把坠儿几个人都叫来,先让坠儿去宁寿院,告诉夫人,廖大姑娘这是想要跑的意思,跟夫人拿个主意,等你回来了,你们再接着跟着廖大姑娘,我先去前院侧门处说一声。”
“叫坠儿得了夫人的消息,就赶紧告诉我,我就在前院茶房里等着呢,你们行事都小心一些,千万莫要叫廖大姑娘发觉了。”
靛儿点点头,赶紧绕上小路,一口气跑回了流云阁,把坠儿等人都叫了出来,路上把此事说了。
再绕回到原地时,程妈妈还没走远。
“坠儿,你赶紧去宁寿院报信儿,靛儿,你跟芳儿继续跟着大姑娘,巧儿,你跟着我,咱俩从夹道走,绕到前院去。”
靛儿和芳儿远远地缀在照庆身后,一路上都往柱子后面躲。
照庆走得时快时慢,时不时地就要回头张望,起先只看见了程妈妈一个人,她还有些起疑心,后来见程妈妈在原地等着,又往她这里看了一眼,她心里就砰砰砰直跳,生怕程妈妈看出她的意图来。
好在程妈妈只是笑着跟她喊道:“这里离流云阁不远了,大姑娘先回流云阁吧,靛儿这小蹄子肚子坏了,在后头解手,我帮她守着,大姑娘,走廊子里,可莫要走雪地里,小心湿了鞋袜。”
照庆笑了笑,当做回应,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其实她想飞奔的,但是又怕跑起来,被程妈妈发觉,便只能耐着性子,慢慢走着,只等着转过回廊,就能跑到前院去。
这里并不是回流云阁最便捷的路。
在程妈妈站着的地方,从那里拐出去,转个弯儿,走上一条小径,就到了流云阁。
只是如今院子里全是积雪,那条小径虽然也被清理过,但到底狭窄又滑,一不小心,就要跌倒。
便是丫头婆子们,也不想走,只想走在廊子里。
照庆抿着嘴,冷笑了两声。
程妈妈大概以为她也会乖乖地在廊子里走,就这么一路走回流云阁,不会绕到别的地方去。
那可就太小瞧她了。
一会儿,她便要通过月亮门去往前院,叫程妈妈和靛儿再也找不到她。
至于去了前院之后,到底要如何才能走出大门,那就得等待时机了。
她会找个地方耐心等着,等到府里发现她不见了,四处找她的时候,她再趁机溜到侧门处,打开侧门跑出去。
想到马上就要逃出孙家,照庆都忍不住乐出了声。
这一路上出奇得顺利,都没遇上几个人。
照庆转过回廊,往后看了一眼,确定程妈妈和靛儿已经被她远远地落到了后头,再也看不见她了,便加快了速度。
她也不敢跑,生怕跑起来,叫时不时经过的巡逻的婆子瞧见了,会起疑心。
到了二进院子的时候,照庆一颗心都蹦到嗓子眼了。
这里可到处都是山桃的人。
她几乎是贴着墙根走的,好不容易走到月亮门处,里头的小衣都被汗水打湿了。
风一吹,雪花往脸上一扑,照庆就冻得直哆嗦。
可恨她是临时起意,现在要走的,不然的话,她还能给自己收拾出一个小包袱来,里头放上两套换洗的衣裳鞋袜,再拿些银子首饰和点心果子。
到时候,就算跟强人没法达成协议,她在外头也能过得很好。
眼下可倒好,她什么都没带,除了自己身上的这身衣裳,就没别的换洗衣裳了。
不过,她身上的衣裳是好料子做的,也能当一点钱,还有头上的首饰,手上的衣裳鞋袜,脚上的小靴子,这可都能卖不少钱呢。
到时候,她拿了钱,找到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先养上两个月,等能说话了,再出来找陈旭。
前院没怎么有人,只有几个巡逻的婆子。
侧门那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照庆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却来不及想太多,趁着四处无人,一溜烟地跑到侧门处,打开门就逃了出去。
程妈妈就坐在茶房里,再三问坠儿:“夫人真是这么说的?”
坠儿点点头:“夫人说了,强扭的瓜不甜,廖大姑娘既然想走,那就让她走吧。”
程妈妈弄不清楚山桃心里在想什么。
夫人毒哑了廖大姑娘的嗓子,不就是因为怕廖大姑娘会乱说话么?
可现在倒好,夫人竟然把廖大姑娘给放出去了。
廖大姑娘那个药,是要天天喝的,若是一天不喝,据说过上两个月,廖大姑娘就能开口说话了。
夫人放廖大姑娘走,这不是等于放虎归山吗?
可这都是主子的决定,程妈妈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照做。
等着照庆走出了孙家侧门,她才站起来,把侧门给关上,又将一直守在查房里的齐茗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