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双木城叶家和木家各怀心思、各自行动的时候,一艘怪模怪样的宝船,行驶在山都府的上空。
之所以说这艘宝船怪模怪样,是因为宝船的外形,三分像龙,三分像蛟,四分像蛇。
宝船船首为蛇头模样,船身为龙身模样,船尾又似乎是蛟尾模样。
别看这艘宝船模样古怪,速度却是极快,虽然比不上金丹真人的遁速,但是比筑基境圆满修士的遁速要快上不少。
宝船的甲板上,端坐着一个一袭白衣、面容英俊的青年男子。
仅凭白衣男子的卖相,就足以让没什么见识的凡人之流,误以为他是从仙宫中走出来的谪仙人。
只是此时他的眉宇之间,透着一抹阴鸷。
“公子,喝杯茶吧。”
一袭素洁宫装的侍女,躬身给白衣男子倒了杯灵茶,随即神态恭谨地跪倒在他的身侧。
“如今到了何方地界?”
白衣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道:
“距离抵达双木城,还需要多久?”
宫装侍女恭声应道:
“刚刚经过的那座山峰,名曰翠岳峰。
坐落在翠岳峰之巅的城池,名为翠岳城。
此地距离双木城将近七十万里路程,以龙蛇号宝船的速度,至少还需要三十五天的时间才能抵达双木城。”
“还需要三十五天时间?”
显然,白衣男子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就没有别的办法提高遁速?”
宫装侍女轻声应道:
“有是有,不过会不可避免地对龙蛇号宝船造成伤害。
事后,长老们难免会归罪下来的。”
“去办吧。
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白衣男子这话一出,知晓其秉性的宫装侍女,连忙起身朝着龙蛇号宝船的驾驶舱行去。
不多时,龙蛇号宝船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大截。
宫装侍女离开甲板后,一个身穿淡黄色长裙、额头长着一根白色独角的少女,蹦蹦跳跳地来到白衣男子的身旁。
“主人,你要不要陪人家玩嘛。”
别看独角少女一副少不经事、柔柔弱弱的样子,就觉得她好欺负,其实她是一位如假包换的三阶真人。
她的本体,是一头长着独角的白色蛟龙。
虽然心性单纯,不通世事,但是该有的实力和手段,却是一点儿也不少。
白衣男子伸手摸了摸独角少女的头发,笑容古怪地问道:
“小白萱想玩儿什么呢?”
白萱,是独角少女的名字,是白衣男子在她成功渡过三九天劫,化为人形以后,给她起的新名字。
独角少女,也就是白萱,歪了歪脑袋,笑容憨掬地说道:
“咱们一起玩喝酒游戏吧。”
白衣男子眯了眯双眸,笑道:
“好啊。
谁要是先喝醉,谁就要答应对方的一个要求。”
白萱连点了十多下头,娇声道:
“这一次,一定是主人先喝醉。”
一片欢声笑语之中,龙蛇号宝船的甲板上,弥漫着一缕缕香醇悠远的酒香。
......
“公子,醒醒......”
宫装侍女语气轻柔地叫醒衣衫不整、满身酒气的白衣男子,低声道:
“最多三日,龙蛇号宝船就可以抵达双木城了,公子早做准备。”
半醉半醒的白衣男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忽然怪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搂住了宫装侍女的柔软腰肢。
“桃夭,你知不知道本公子馋你好久了?
你就不能让公子我快活一回吗?”
不见宫装侍女如何动作,竟是于须臾之间逃离了白衣男子的束缚。
她轻轻皱了皱眉,语气略微抬高了几分,道:
“请公子自重。”
不等白衣男子开口,斜斜躺在甲板上的艳丽女子,已是媚声道:
“桃夭,公子馋你的身子,那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就算你是家主大人宫中的女官,那也是下人。
身为下人,就要有自知之明。
再说,以公子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索要一个小小的女官,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公子之所以没有向家主大人开口,不过是尊重你的意愿罢了。
可你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拂逆公子的意愿,就不是矜持自重了,而是尊卑不分。
你是女官,更应该知晓尊卑不分的下人的下场和遭遇吧?!”
宫装侍女,也就是桃夭,冲着艳丽女子浅浅一笑,道: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就不劳你费心了。”
桃夭在离开甲板之前,冲着白衣男子微微福了一礼。
“阮翠,本公子跟桃夭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嘴?
给本公子掌嘴三十。”
白衣男子这话一出,艳丽女子虽是满心不服和愠怒,但也不得不站起身来。
她稳住身形后,伸出那双纤细白嫩的素手,左右开弓。
一阵清脆的响声过后,艳丽女子的双颊高高肿起,嘴角更是溢出一缕血迹。
“滚下去。
自今日起,没有本公子的召唤,不得擅自离开自己的房间,否则,绝不饶恕。”
艳丽女子低低应了一声,满腹委屈地离开了甲板。
“来人,更衣。”
白衣男子轻唤一声,侍奉在其身旁左右的侍女,连忙为他更换了一套卖相不俗的法衣。
一番洗漱后,白衣男子身上的酒气醉意,彻底消失不见,恢复至昔日那副浊世佳公子的超凡气度。
......
这一日,龙蛇号宝船如期来到双木城上空。
不等宝船停稳,已有一位身形干练的护卫,手持令牌来到木家。
“木家家主何在?”
不多时,木家家主木桑,在木家太上长老的陪同下,满脸堆笑地来到护卫的身前,语气略显谄媚地应道:
“小的木桑,添为木家家主,不知贵使有何吩咐?”
木桑只看了护卫手中的令牌一眼,就知晓了护卫的身份来历。
毗邻山都府的诸多地域,以似龙非龙、似蛟非蛟、似蛇非蛇之图案作为家族族徽的,有且只有秦氏一族。
这个秦氏一族,正是捕蛇女秦丽娘开创的秦氏一族。
秦家护卫扫了木家家主木桑和木家四位太上长老一眼,语气随意地说道:
“我家公子召尔等登船一叙。”
木桑闻言,身子往前凑了凑,不动声色地递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木桑斗胆问一句,这次来的是哪位公子?”
收了好处的护卫,稍稍收敛了半分倨傲之色,随口道:
“来的是羽公子。”
不等木桑继续追问,护卫已是暗中传音道:
“羽公子的脾气不大好,尔等要做好心理准备。”
之后,护卫就像是泥雕木塑一般,再未多说半个字。
在护卫的带领下,木家家主木桑和木家太上长老,一起来到龙蛇号宝船的甲板之上。
不等白衣男子,也就是羽公子开口,木桑等人已是匍匐在地,语气恭谨道:
“小人木桑(木**、木**...),拜见公子。”
羽公子冲着木家众人嗤然冷笑一声,道:
“黑鳞巨蟒已死,尔等竟然还有脸活着?”
不等木桑等人开口求饶,一道黑影倏然掠至甲板之上。
黑影退去的时候,木家的太上长老,已是少了一人。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种。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羽公子横了两股颤颤的木家众人一眼,语气随意地说道:
“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木家的所有人,一个也别想活。”
木桑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犹豫是否要将分身七十七的存在,告知秦家等人。
不等木桑打定主意,跪在木东疆左手边的木家太上长老木良辰已是开口道:
“公子明鉴。
黑鳞巨蟒之死,与我木家实在是没有一丝半毫的干系。
这一切,全都是那个自恃修为高绝的贼人所为。
那人不但斩杀了黑鳞巨蟒,还无视我等的劝阻,执意将黑鳞洞中的黑鳞巨蟒一族,屠戮殆尽。
为了劝阻贼人,我木家子弟,几乎折损过半,便是东疆长老,也险些命丧贼人之手。”
羽公子听完木良辰的话,眼眸之中不由溢出一缕凶光,道:
“尔等可曾提及我秦氏一族的大名?”
木良辰心中暗喜的同时,添油加醋地说道:
“自是提了。
只是那贼人太可恨,不但说了一些侮辱秦氏一族的猖獗之词,甚至大肆放言,说,说......”
木良辰适时闭上嘴巴,满脸委屈地看向眼露凶光的羽公子。
听了这话的羽公子,果然勃然大怒,厉声问道:
“那厮到底说了什么?”
“尽是些污言秽语,实在是难以入耳。
公子还是不要问了,免得污了尊耳。”
木良辰深深叹了一口气,满脸羞愧地说道:
“可恨木氏全族实力浅薄,无法为公子,为秦氏一族正名。”
说到这里,木良辰以额触地,悲痛不已道:
“木氏全族豢养供奉黑鳞巨蟒一族,足有上千年,此间情谊羁绊,外人岂能知晓?
若非,若非贼人势大,我木氏全族,又岂会坐视不理?
公子呐,我木氏全族,不是不管,而是管不了啊。”
见木良辰这般情真意切,本就消了大半怒气的羽公子,再无一丝一毫降罪于木氏一族的心思和想法。
此时他心中的仇敌,有且只有分身七十七一人。
“那人是何等来历?又是何等修为?”
在羽公子的注视下,本就对分身七十七颇有微词的木东疆低声应道:
“回禀公子,那人是何等来历,木家上下并不知晓,只知晓那人是金丹境修士。
据老夫推断,那人至少有金丹境后期修为,甚至有很大可能有金丹境圆满修为。”
“来历不明的金丹境圆满修士?”
羽公子摸了摸下巴,笑容玩味地说道:
“这件事,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下一瞬,羽公子忽然收敛所有的笑意,肃声道:
“所有人听令,即刻开拔,前往黑鳞洞,剿灭无知狂徒!”
在木家众人的指引下,龙蛇号宝船顺利抵达黑鳞洞上方。
“黑叔,你去会一会那个狂徒。”
羽公子的话音刚刚落下,就有一道人影跃出宝船。
那是一个双眸灼灼生光的伟岸男子。
不见他如何动作,手中已是多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紫色竹笼。
伟岸男子随手一抛,紫色竹笼倏然变大数百倍不止。
透过竹笼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团鳞鳞黑光。
伟岸男子念念有词的同时,紫色竹笼的竹门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一头长着头生双角、背生双翼的丑蛟,飞速掠出紫色竹笼。
无需伟岸男子吩咐,丑蛟已是挥动双翼,朝着谷底飞去。
不多时,谷中就响起一阵蛟龙怒吼声。
听到怒吼声的瞬间,伟岸男子径直冲向谷底。
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响声过后,深谷之中再无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就在羽公子等人以为分身七十七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形,出现在龙蛇号宝船的甲板之上。
“秦氏一族,果然名不虚传。”
分身七十七冲着羽公子微微一笑,道:
“不过,仅凭一人一蛟就想将本座永远地留在这里,未免有些小觑了本座。”
“你,你斩了他们?”
此刻,羽公子看向分身七十七的眼神之中,布满了忌惮惊惶之色。
这并非是说羽公子胆小如鼠,而是分身七十七的实力,实在是太过惊人可怕。
要知道,被羽公子尊称为黑叔的伟岸男子,其修为实力,放眼整个秦氏一族,那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他的灵兽丑蛟,更是一头有着变异血脉的三阶妖兽。
一身本领,不下金丹境后期修士。
而这样的强大组合,竟是被分身七十七这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给斩了。
此等情形,任谁遇到了,都要大吃一惊。
若是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必然会引起一场轰动和骚乱。
“不错,那一人一蛟,皆为本座所斩!”
分身七十七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望着羽公子,道: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本座一并接下。”
羽公子虽然满心惊惶恐惧,但不管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威望,还是为了维持秦氏一族的威望,都不得不咬紧牙关,稳稳立足原地,不敢有半分后退的动作,不敢有半分服软认输的念头。
“凶奴,白萱,有客至,且随本座一起迎接!”
羽公子的声音,多少有几分颤抖。
不过,当通体散发着黑气的凶奴,以及靓丽可爱的白萱汇聚在他身旁的时候,他那张略显僵硬的脸庞,重新焕发了几分生机。
通体散发着黑气的凶奴,是一头体型不大,威压却格外强盛的黑色蛇类妖兽。
同时也是将木家其中某位太上长老生吞的可怕元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