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家家主木桑偷偷看了分身七十七一眼,见后者并未动怒,继续说道:
“晚辈知晓前辈有摘星拿月之能,但是跟势力庞大的秦家相比,前辈的实力,多少有些薄弱。
依晚辈愚见,前辈速速离开此地,方为上策。
毕竟,和实力雄厚的秦家硬碰硬,实属不智。”
“本座若是一走了之,你们木家,是不是就能将所有罪责推到本座的身上?
届时,秦家之人就算心有余怒,也不至于对木家赶尽杀绝,对吗?”
分身七十七神情戏谑地望着木桑,笑道:
“如果你打的是这个主意,那你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本座虽然不了解秦家子弟的为人,但是那位捕蛇女的性情和为人,却是知之甚详。
捕蛇女其人,睚眦必报,绝不是善与之辈。
她的子嗣后裔中,岂有宽宏大量之人?
你们木家办砸了差事,轻则阖族俱灭,重则,所有跟你们木家有关联的修士凡人,全都要身死魂灭,永不脱生。”
分身七十七忽然收敛脸上的笑意,肃声道:
“这件事,因本座而起,本座自会一肩担之。
你们木家的人,若是想走,现在就可以走。
若是想继续留在这里,也请自便。
但是千万不要做出对本座不利的事,不然的话,本座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分身七十七摆了摆手,示意木家众人离去。
他在木家家主木桑和木家太上长老转身离去之时,随口说了一句:
“本座承认,秦家确实有嚣张跋扈的实力,但本座,也不是泥捏的。
真要惹急了本座,本座自有手段收拾他们。”
分身七十七的这番话,并不是在吹牛,而是在提醒木家,提醒木家不要自作聪明。
他虽然不愿多造杀孽,但要是木家的人不讲武德,背地里使坏,那就别怪他辣手无情了。
至于秦家的人,他自是不惧。
虽说秦家有金丹真人十数位,三阶妖兽数十头,不管是实力还是势力,都是一等一的强悍。
但他的背后,也不是空无一人。
他的背后,同样有着二十多位金丹真人。
真要打起来,胜负尚未可知。
分身七十七之所以不愿就此撤离双木城,除了要等新契约的灵兽红羽晋阶二阶以外,还有一窥双木城背后秘辛的心思。
双木城的双木是为何物,如今已经彻底弄清了,不外就是三阶凤凰木和三阶天风苍木。
但是为何偏偏在双木城外,分别栽种这两种三阶灵木?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其中又有何等深远意义?
只要是个脑子活泛的人,都会觉得这其中必有深意。
而且更让人难以理解的一点是,三阶凤凰木并未栽种在凤凰山脉之中,而是栽种在黑鳞巨蟒一族的栖息地中。
三阶天风苍木所在的神秘山谷,偏偏又出现在凤凰山脉之中。
如此古怪离奇的安排,必然别有目的和用意。
分身七十七虽然修为高深,眼界宽广,却也不能根据如此有限的信息,推断出秦氏一族的目的和用意。
想要知晓秦氏一族的目的和用意,只能坐等秦家子弟上门了。
“三阶凤凰木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蕴养红羽。
那么三阶天风苍木存在的目的,又是什么?
天风苍木和黑鳞巨蟒一族之间,又有何等关联?”
分身七十七一边蹙眉沉思,一边低声自语。
在此之前,他已经对两头三阶黑鳞巨蟒施展了搜魂术,但并未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是以,他虽然满腹好奇,却实在是理不出个头绪来。
“也罢,趁此机会,好好勘探一下双木城的地势和灵脉。”
此后的月余时间内,分身七十七几乎走遍了双木城的每一寸土地。
一番辛苦之后,他得到了一个结论。
坐落在双木城城东的凤凰山脉,属阳。
但却并非是纯粹的阳相。
而是阳中有阴。
这个阴,就是三阶天风苍木所在的神秘山谷。
和凤凰山脉相对应的是朔风草原,属阴。
但却并非是纯粹的阴相。
而是阴中有阳。
这个阳,就是三阶凤凰木所处的岩浆池。
不管是阴中有阳,还是阳中有阴,都是不可多得的地势。
这样的地势,不但可以孕育出灵性超凡的妖兽,还能培养出功效强大的灵药灵木。
这也是双木城区区一城之地,能够同时出现两种三阶灵木的根本缘由。
最为惊人的一点是,这两种地势,被人以无上秘法,勾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地势。
这种全新的地势,若是旁人看到了,或许并不认识,但分身七十七却是知晓一二。
只因这种全新的地势,与本尊记忆中的‘太极图’极为相似。
不过,分身七十七的发现,也仅限于此了。
即便他又在双木城境内勘探了一旬时间,也未能发现更多的神异之处。
恰在这时,灵兽红羽到了晋阶二阶的关键时期。
因此他只能放下心中的重重疑惑和不解,来到岩浆池附近为红羽护法。
......
双木城。
叶家密室。
“家主,木家的人,虽然小动作不断,但是到底在做什么,却是让人捉摸不透。”
开口之人身长八尺、相貌堂堂,是叶家的八大长老之一,单名一个准字。
被叶准称作家主的男子,不但身形不高,就连相貌也是丑陋无比,和叶准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屎壳郎跟白玉玄龟并肩而立。
叶家家主叶衡之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其才情,却是叶家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叶衡之其人,不但修为高深,实力强劲,就连谋略方面,也是颇为不俗。
正是在他的带领下,日渐衰颓、外强中干的叶家,才能勉强和木家相抗衡。
“木家这是要弃车保帅啊。”
看完所有情报内容的叶衡之,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道:
“看来,黑鳞洞那边,终究是出了事。”
叶衡之抬头看向叶准,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八长老,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打探清楚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记住,打探的重心,一定要放在朔风草原,还有黑鳞洞这两个地方。”
叶准应了一声后,匆匆离去。
不多时,叶家的另外两位长老,不期而至。
“两位长老来此,所为何事?”
在叶衡之的注视下,好似一头老猿的叶家大长老率先开口,道:
“家主,木家的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叶衡之睨了大长老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家族要是真的有撼动木家的实力,何需等到现在?
大长老,你已经一大把年纪了,为何还是这般,还是这般单纯幼稚?”
叶衡之说叶家大长老单纯幼稚,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要是换一个人说出那样的话,叶衡之一定会好好地问候他一顿。
叶衡之长长叹了口气,语气艰涩地说道:
“如果家族的实力,足以稳坐双木城顶级修真世家的位子,我又何必日日待在这密室之中,思虑那些蝇营狗苟的微末小事?又何必苦思冥想那些阴损勾当?”
以叶衡之的天赋根骨,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未必没有机会晋阶金丹境。
但是为了家族,他只能舍弃闭关修炼的时间,为叶家出谋划策,谋求出路。
若非他苦苦支撑,叶家早在数十年以前,就已经被木家慢慢蚕食得一干二净了。
“我,我......”
大长老轻轻哎了一声,道:
“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做点儿什么?
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我这心里,着实有些不踏实。”
“大长老只需坐镇长老殿即可,其余的事,自会有人料理。”
叶衡之这话一出,大长老虽然有心留下,却不得不起身告辞。
等到密室之中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与大长老同来的三长老,这才开口说道:
“家主,是不是该启动‘新枝计划’了?”
所谓的‘新枝计划’,是叶家在遇到不可预测、不可抵挡的灾难时,方能启动的,为叶家保留火种的顶级机密计划。
凡是知晓这个计划的,无一不是叶家的高层,无一不是智深似海、城府深沉的老狐狸。
叶家的八大长老中,有且只有两人知晓。
除此以外,也就只有叶家家主叶衡之,以及叶家的太上长老知晓。
在过去的数百上千年间,叶家从未启动过‘新枝计划’。
叶衡之并没有急着回应三长老,而是认认真真地想了许久,这才低声说道:
“先不要启动‘新枝计划’,以免惊动了木家。
木家若是察觉到了动静,一定会做出对咱们叶家不利的事。
眼下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跟木家的人起冲突。
况且,眼下情况不明,远远达不到启动‘新枝计划’的条件。”
叶衡之说完这番话后,在密室之中来回踱步。
显然他的内心,也极为不安定。
不知过了多久,叶衡之忽然停了下来,随即郑重其事地取出一枚玉牌。
这枚玉牌是他从小佩戴到大的一个老物件。
被叶衡之捧着的玉牌,晶莹剔透,通体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纹路。
除了有一个穿线的孔洞以外,玉牌的表面,没有任何的装饰纹饰。
叶衡之捧着玉牌念念有词了一阵,然后忽然松开双手,任由玉牌朝着地面跌去。
啪嗒一声,玉牌跌落在坚硬无比的地面上。
玉佩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跌个粉碎,而是正正地趴在地上。
叶衡之俯下身子,用那双精光四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玉牌。
许久以后,叶衡之动作轻柔地捡起玉牌,道:
“三长老,吾以家主的身份命令你,务必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撤离双木城。
记住,不得通知任何人,也不得和任何人打招呼,更不能与任何人结伴而行。”
叶衡之说完这番话后,将随身佩戴了近百年的玉牌,轻轻地放在三长老的手里,低声道:
“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叶衡之的话一出,三长老的眼底深处,立时闪过一抹疑惑和惊惶。
“真的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吗?
那何不......”
不等三长老继续说下去,叶衡之已是摆了摆手,道:
“事不宜迟,还请三长老速速离去。”
欲言又止的三长老,终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冲着叶家家主叶衡之拱了拱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收拾妥当的三长老,已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叶家。
估摸着三长老已经彻底离开双木城的时候,枯守密室的叶家家主叶衡之,召来了他最为信赖倚重的叶家太上长老叶全。
他之所以召唤叶全,除了叶全实力超群以外,还因为叶全是他的嫡亲叔父。
两人之间的这层关系,整个叶家之中,有且只有三人知晓。
除了他二人知晓以外,也就只有黄土已经埋到了嘴巴边上的叶家老祖清楚了。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劳烦叔父的大驾。”
叶衡之盯着叶全看了许久,缓声说道:
“叔父出了密室以后,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带着秋白和晨儿离开双木城。”
叶衡之口中的秋白和晨儿,一个是他的嫡子,一个是叶全的嫡孙。
不管是叶秋白,还是叶晨,都是叶家家主一脉的直系子孙,而且都是天赋卓绝的天之骄子。
只要能将这两人平安送出双木城,就算是有无上灾厄降临到叶家的头上,就算是还留在双木城中的叶家子弟全都死伤殆尽,叶家也不会就此消亡。
叶全听完叶衡之的话,虽然满心疑惑,却并没有开口询问。
这便是他最大的优点之一。
听话,忠诚。
对于叶全的反应,叶衡之很是满意。
他轻轻点了点头后,神情郑重地取出两个储物袋,沉声道:
“这里面,不但装有大量的修行资源,还有咱们叶家赖以生存的功法秘籍。”
将储物袋交到叶全的手里以后,叶衡之冲着前者深深施了一礼,口中道:
“叔父,一切就都拜托你了。
不管是为了那两个孩子的生死安危,还是为了家族的传承绵延,您都要舍身忘己,死而后已。”
“请家主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叶全在离开密室之前,低声说了一句:
“衡之,你放心,纵然我和晨儿身死魂灭,也会保证秋白的安全的。”
说完这句话后,叶全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叶全那决绝的背影,叶衡之的双眸之中,不由多了几分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