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门诊楼的十楼,也就是医院的行政办公楼层。
出了电梯,贺国武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猛地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紧地皱起。
“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一条绿植长廊啊,怎么不见了呢?”贺国武自言自语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
牛欢欢见状,赶忙快步上前,解释道:
“贺省长,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市里的领导来我们医院视察,对我们办公区超标准装修提出了严厉批评,我们只好把那些绿植全都撤掉了……”
贺国武听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背着手,缓缓地向前走去,嘴里嘟囔着:
“乱弹琴!好好的绿植,说撤就撤,这不是浪费资源吗?这简直就是典型的教条主义害死人啊!”
一旁的何云飞这次学乖了,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轻易发表意见,以免说错话,只是默默地陪在贺国武身旁,不住地点着头。
当贺国武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狠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国武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好好的一个办公室,怎么会被搞成这个样子?”
站在一旁的牛欢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赶紧解释道:
“贺省长,是这样的。以前的院长办公室不但装修超标,就连面积也严重超标。按照相关规定,我们必须进行整改。所以,我们只好把以前的办公室一分为三,又重新进行了简单的装修……”
贺国武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打断了牛欢欢的话,怒不可遏地吼道:
“乱弹琴!简直就是乱弹琴!就算装修超标,也不至于把原来的装修全部打掉重装啊!难道重装就不花钱了吗?你们这是在浪费资源!”
牛欢欢被贺国武的怒吼吓得脸色苍白,她嗫嚅着想要解释,但却一时语塞。
贺国武气冲冲地在新院长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不满意。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对着牛欢欢又是一通数落。
贺国武哼了一声,显然还没有消气,但还是一摆手,示意牛欢欢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走出了院长办公室,朝会议室走去。
等大家都坐好后,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贺国武身上。
只见他面色凝重,缓缓开口道:
“大家刚才也都看到了,咱们白峡县医院的各项工作都井然有序,医护人员们尽职尽责,对待患者耐心细致,来院就诊的病患们对医院的服务质量和医疗水平都非常满意,医患关系也十分融洽。”
贺国武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俗话说得好,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县医院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离不开医院领导班子的共同努力,他们齐心协力,为医院的发展出谋划策,为医护人员提供了良好的工作环境和发展空间。当然,这其中更离不开医院主要领导的英明领导,他高瞻远瞩,决策果断,带领着医院不断向前发展。”
说到这里,贺国武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然而,我却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就是这样一个为县医院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好领导,竟然被我们白峡纪检部门给带走了!”
他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开,众人都惊愕地看着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整个空间都凝固了一般,贺国武那双原本就阴沉的眼睛,此刻更是如寒潭一般,冰冷地凝视着何云飞,其中透露出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何云飞虽然心中坦荡,自认为所作所为并无不妥之处,但面对如此位高权重的省委常委,他的内心还是不禁有些忐忑,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沉默片刻后,何云飞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道:
“贺省长,我们白峡纪检部门对刘建民采取措施,完全是依据相关规定和程序进行的。在整个调查过程中,我们始终秉持着公正、客观的原则,绝无半点偏袒或徇私之意。”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而且,经过纪检部门的深入调查,刘建民身上确实存在非常严重的问题。”
贺国武面无表情地追问:
“什么问题?”
何云飞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
“经过详细核查,我们发现刘建民名下拥有多处房产,其中不乏一些高档住宅和别墅。此外,他还拥有一辆价值百万的豪车。然而,这些财产的总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正常收入水平,并且他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种情况,完全符合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的立案标准。”
贺国武道:
“我在白峡工作了这么久,对刘建民家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们家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白峡地区赫赫有名的富裕人家了,他名下拥有众多房产,这完全是因为他本人极具投资眼光,精准地抓住了房价飙升的时机。我们虽然不允许领导干部经商,但对于合法的投资理财活动,并没有明确的规定禁止领导干部参与……”
贺国武的这番话,显然是在为刘建民站台背书。
他这一开口,让原本就处于被动局面的何云飞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如果何云飞坚持原则,坚决查处刘建民,那么势必会彻底得罪贺国武。
可要是他选择妥协让步,又实在难以向梁栋交代。
只要他坚持下去,刘建民肯定是在劫难逃,但谁又能保证贺国武就一定无法对他进行报复呢?
他在白峡迟迟打不开局面,就是因为贺国武在这边的影响根深蒂固,哪怕没了余国峰和刘宏声,仍然有不少人会心甘情愿地跟着贺国武一条道走到黑,比如丁家亮,比如翁强。
更何况,在贺国武来南岗之前,梁栋在电话中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贺国武这一趟白峡之行就是来挑刺的,目标就是他何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