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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已微亮,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众人在屋外焦急的等待着。
沈安明留在屋内跟着沈清安在一旁帮忙。以他如今的医术,处理一些寻常的外伤已然不在话下。
此时屋里的蜡烛已经尽数点上,沈清安觉得不够亮,从空间中取出照明用的大灯来,将屋子照的极亮。
沈清安先是将沈康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检查了一遍。
沈康泰身上被拷打的伤几乎遍及全身。刀伤有鞭伤各种各样被严刑拷打的伤口触目惊心。这些伤口红肿不堪,有的还是已经结了痂之后被撕下来的,已经开始发脓。
然而这些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沈康泰双手双脚的筋骨皆被挑断。若是再拖延一段时间接不回去,便会变成废人。
然而想要将这些筋骨接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耗费极大的耐心时间和娴熟的医术以及手法,十分考验一名医者,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筋骨再无法接回。
沈清安将药箱打开,从中取出一会儿需要用到的工具,将其一一消毒后展开放到旁边搬过来的桌子上。
她对一旁的沈安明说道:“安明,一会儿你负责处理爹身上的伤口,轻伤的地方消过毒之后敷上药,有发脓溃烂的地方需要将化脓的地方切掉。”
“我要集中注意力将爹手脚上被挑断的筋骨接上,无暇分心顾及你,一会儿这些你都需要你自己独立完成。这些我之前都教过你,你也早就练习过铭记于心,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她顿了顿后看向沈安明:“做好准备了吗?”
当务之急是要将沈康泰手脚尽断的筋骨接上,而发脓溃烂的伤口也需要及时处理,不然随时有感染的风险。她一个人不能同时进行,需要沈安明帮忙处理溃烂的伤口。
处理外伤对现在的沈安明来说并不是难事,简单的缝合之术沈安明也是练习过的,况且有她在一旁看着,不会出现什么差池。
但沈清安有些担心的是他会因为受伤的人是自己的爹心中难受而被扰乱心态,乱了阵脚。
要知道一个稳定的心态对医者来说至关重要。
果然,沈安明眼眶红红的,看着遍体鳞伤的沈康泰,咬牙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
他不是没有见过比这受伤更严重的人。在罗城的时候跟着长姐在战后的军营仿若置身炼狱般,到处都是重伤的将士,比这恐怖十倍百倍的场面他都见过。
可眼见着一向疼爱自己,温文尔雅的爹爹竟受伤至此,躺在床上性命垂危。沈安明心如刀割般疼痛,拼命的忍着不让自己流出泪来。
听到沈清安的话后,他紧紧的攥着拳拼命的调节自己的呼吸。
爹爹还需要他……
长姐曾经教过他,医治病人之前一定要调节好自己的心念。即便是处理小伤,也要打起全部的精神,集中注意力摒绝一切内部与外部的干扰,不然便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他用沈清安教过的调节呼吸的方法,规律的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渐渐平稳下来,眼神也变得坚定沉稳,对沈清安点头说道:“长姐,我已经准备好了。”
沈清安见此露出欣慰的笑容,知道他已经克服自己心里的障碍调整好心态了。她戴好手套后说道:“开始吧。”
……
姐弟两人皆是一脸认真谨慎,忙而不乱。
沈清安先是拿出针管给沈康泰注射了一针麻醉剂,随即给他的静脉注射了消炎等药物后便开始接起他手脚上的筋骨来。
这需要极大的耐性和功夫,不一会儿沈清安额间就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她索性将布条扯下系在额头上,防止出汗影响她的操作。
她看了一眼沈安明,发现他那边进行的也非常顺利后放下心来,专心的一寸一寸继续接着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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