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骆鸣还未查出那墨迹的古怪，那边商陆已经将那位康院使的情况摸查了一番。
“晓晓，和你想的差不了多少，那个康院使在德康二十七年，先皇去世以前便因丁忧回乡，后来直接告病再未回来。但我派人去他家乡查探，同乡人都说康院使并未回乡。
他们家为了等他回来，还特意将他父亲下葬的时间往后延了延，可他还是一直未归。后来他的母亲、夫人和儿子也相继去世，如今只剩下一个小女儿，永辉六年的时候嫁到了岭南。
我已经派人去岭南了，但是山高路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商陆说罢便有些迟疑的看了姜星沉一眼，康院使的失踪是他们一开始就预料到的，如今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让人不由的有些不知所措。
“没有时间了。”姜星沉淡淡的开口，一双眼毫无焦距的看向窗外。
她不知道姜琮会不会将姜垣如的话告诉姜影深，但她知道，依照姜影深的性子，若是他知道了，姜垣如必死无疑。
她必须要赶在姜影深之前，把姜垣如口中那个秘密挖出来。
“去辽东的人回来了吗？”
姜星沉话音未落，只见蒋万实带着先前被派去辽东的侍卫进了院中。
“微臣参见殿下。”
李江拱手单膝跪在地上，朝姜星沉行了一礼。
他是内阁首辅李弥的侄孙，是李家唯一一个行伍子孙，既有头脑又有武术。
原先李弥将他安排在公主府，本意是想促成姜星沉和李江之间的一场姻缘，可没想到李江竟对大他四五岁的黄栌一见钟情。
黄栌本立誓不嫁，可李江却是百般小意温存，竟真打动了黄栌的一颗芳心。
本来二人八月里就要成婚，可正好赶上姜影深得了风疾，这便耽搁住了。
明面上他公主府副指挥使，而暗地里，他是姜星沉在外情报网中极重要的一环。
“怎么样了。”姜星沉略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
李江撑起身子，递了一个烧了一半的扇坠子过去。
“回殿下的话，臣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顺宁王王妃及几个孩子、侍妾已经葬身火海。
不过臣在府外抓到了一个怀孕的丫鬟，身上还带着有顺宁王府徽记的扇坠。那丫鬟是顺宁王新纳的通房，先前侍奉过他几次，有了子嗣。
顺宁王府大火时那丫鬟趁乱逃了出来，正好被臣发现，便把她扣下来了，如今她在万家客栈住着，臣已经同栌儿说了，派几个信得过的丫鬟过去伺候。”
“你可瞧见是什么人放的火吗？”
听问这话，李江顿了顿，有些犹豫的看了商陆一眼。
姜星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好瞧见商陆紧皱的眉头。
“这次去辽东，是皇上直接让秦威安排人过去的，我失察了。”
“秦威？就是之前在轻云寺的那个？”
“是。”
姜星沉摸了摸身下的紫檀莲花螭龙宝座，轻轻勾了勾唇。
“不听话的东西就没必要留着了，给你五日时间……”
话未说完，商陆忙开口道：“不必五日，三日即可。”
“好。”姜星沉略点了点头，朝李江道：“你安排一下，今夜本宫要见那丫鬟一眼。”
……
不过三日，东厂大牢便迎来数次劫狱，此外还查出四五次在顺宁王饮食中下毒的事情。
其中一次劫狱的人眼见就要靠近顺宁王的牢房，幸好被商陆拦下，这才避免他被劫走。
而锦衣卫都指挥使秦威则因看护不利被卸了职位，后来又查出他先前贪赃枉法的旧事，所以被一纸诏书贬到了岭南。
刚到岭南秦威便染了瘴气一命呜呼，等消息传到京城里的时候已经快过年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而就在秦威被卸职当夜，几个着黑衣的身影悄悄到了东厂大牢。
看着面前几个黑影，姜垣如有些警惕的往后挪了几步，张口便要高呼。可看清面前是谁后，他却冷静下来了。
“长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姜垣如带着几分惬意靠在墙边，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那人。
“顺宁王可真是淡然，若是本宫知道自家妻儿都葬身火海，万万是笑不出声的。”姜星沉摇了摇头，抬手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
“那是自然，你一个女人，能有什么见识，本王……”姜垣如有些自满的应了一声，可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也有些发颤：“你说……什么？”
话未说完，只听得旁边黑影中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一张水灵灵的俏脸也渐渐从黑披风里探了出来。
“软儿，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王妃呢！几位小公子呢！”
姜垣如猛地往前一冲，身子被栏杆死死的卡住。
软儿被他这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摸着肚子往后撤了一步。
这时姜垣如才发现软儿高高隆起的肚子，看着已经五六个月了。
“王爷，软儿可见着您了，自您被那起子锦衣卫带走后，咱们府里就乱了套了。后来不知怎的府里起了火，我去找王妃，可王妃已经……”
软儿说着说着便抽噎起来，似是又想到当时的可怖场景。
姜垣如急的眼都红了，嘶吼道：“快说！”
“王妃和几个小公子都已经……被杀了。我趁乱跑了出来，正好被长公主名下铺子掌柜救了，他们认出了玉佩上的徽记，不敢擅作主张，便将我送进了京。”
听了这话，姜垣如颓然的坐在地上，双目血红。
他用脚趾都能想到是谁派人杀了自己的妻儿。而他妻儿之后，怕就是自己了。
没想到自己这位好皇兄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活命。
既如此，那秘密也就没有用处了。
想到这儿，姜垣如忽然看了姜星沉一眼，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软儿，你好好跟着长公主，乖乖把孩子生下来，以后莫要说是顺宁王府的人了。”
姜垣如一改之前的纨绔模样，神色坚毅了许多。
“姜星沉，我想和你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