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宁正专心致志的看着花,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手脚倒快,本宫还没……”
看见身后来的人,沈珍宁忽的一愣。
那人并不是邀晨,而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奶娘,那奶娘面色有几分惨白,眼神也是飘忽不定的。
“奴婢见过敬美人。”奶娘许是有几分紧张,连替三皇子向沈珍宁行礼问安都忘记了。
“这是……三皇子吧,长得真好。”沈珍宁看着三皇子那明显有些呆滞的眼神,言不由衷的夸了一句。
听说三皇子在小时候被人下了毒,高烧了好几天才退下去。宫里也有传言说三皇子烧傻了,不然怎么快两岁了还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呢。
想到这儿,沈珍宁有些担忧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不论男女,将来可都要生活在水深火热里了。
沈珍宁有些出神,所以并未意识到危险正在降临。
只见那奶娘忽然抓住沈珍宁的胳膊,一把将抱着的三皇子推进她怀里。
“敬美人,您这是做什么,您快放开三皇子。”
奶娘说罢便往前一扑,将沈珍宁和三皇子都撞进了池中。
太液池旁伺候的小太监小宫女们听见那一声惊呼,忙跑了过来,救人的救人,去找皇后汇报的汇报。
沈珍宁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得愣住了,等到有意识时自己已经掉进了池中,她并不会水,只能在池中胡乱扑腾着,意识渐渐模糊,腹中也传来丝丝抽痛。
几个会水的小太监下饺子一般跳进了池中,将几人捞了出来。
沈珍宁尚有气息,只是昏迷着,可那三皇子和奶娘却是面色青白,眼见着救不回来了。
王月桔这时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见这情形不由得皱了眉。
“情况怎么样,三皇子如何?”
太医院院判将三皇子身上的针拔了下来,惶恐的朝着王月桔磕了个头。
“皇后娘娘恕罪,老臣无能,三皇子已经……去了。”
王月桔脚下虚浮,珍珠忙一把将她扶住。
“那敬美人和这个奶娘呢?”
院判忙去把沈珍宁的脉,神色一震。
“禀皇后娘娘,敬美人已有身孕了,只是受了惊吓,胎气不稳,现下还是要赶紧吃药保胎。”
“来人,快去抬软轿过来,将敬美人送回兰芳阁,珍珠,你去请擅长妇科千金的太医给敬美人保胎。”
“去将今日的事报给皇上,再把方才太液池伺候的人,统统带到凤仪宫。”王月桔顿了顿:“三皇子的尸身先送到长阳殿,好生安置,等皇上下旨后再看用什么规格下葬。”
说罢便有小太监抬了软轿过来,匆匆将沈珍宁送了回去。
……
兰芳阁中,邀云正要收拾收拾去接沈珍宁回来。
只听外头一阵乱响,两个小太监抬着个软轿冲了进来,邀晨在一旁紧紧的跟着,神色有几分慌张。
“这是怎么回事,美人怎么了。”
邀云说着便将轿帘子掀开,只见沈珍宁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倚在软轿里。
来不及问清情况,邀云忙和邀晨一起将沈珍宁扶了进去,许是太慌张,没人瞧见沈珍宁浅粉的裙子上已经有了斑斑血迹。
两人才将沈珍宁放好,珍珠便带着一个太医便匆匆忙忙赶了进来,一句话也不说便开始诊脉。
邀云大气不敢出的立在一旁,生怕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
片刻后,褚太医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珍珠道:“敬美人有孕了还没有报上去,连安胎药都未曾喝过,这胎本就不稳当。再加上今日一惊吓……老朽无能,怕是保不住这孩子。”
邀云听了这话,仿佛被抽了精气一般,扑通一下跪坐在地上,扯着珍珠的衣摆求着:“珍珠姑姑,求您再传两个太医来看看吧,我们家美人好不容易才有了这孩子,可不能……”
褚太医听了这话,神色变了一变,有些不耐烦的瞥了邀云一眼。
瞧着样子她们早就知道敬美人怀孕的事情了,只是瞒着不说罢了,到如今孩子保不住了她们又疑心这疑心那的,真是叫人不知该说什么。
珍珠有些无奈的看了褚太医一眼,犹豫了一下道:“褚太医先给敬美人开个保胎方子喝上,我再叫人请两位太医过来商量商量。”
“好,那下官便去开药了。”
邀云看着褚太医的背影,不由得流了两行清泪。
药很快便熬好了,可对沈珍宁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孩子已经没有了,许是因为他太小,流的血也不算太多。
就在昏迷中,沈珍宁失去了她第一个孩子。
珍珠没等到沈珍宁醒过来,只得带着邀晨回凤仪宫复命。
凤仪宫内,姜影深和王月桔并肩在上头坐着,神色都有些阴沉。
一夕之间,宫中死了一个皇子,一个有孕的宫妃失了孩子。
底下跪着今日在太液池伺候的人,还有瑟瑟发抖的邀晨。
她有些害怕,那公公只说让自己把沈珍宁引到太液池旁边,可并未告诉自己今日会发生这样大的事情。
邀晨捏了捏荷包里的银票,顿时觉得这钱拿的有些烫手。
“今日在太液池伺候的人,有谁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速速招来,本宫饶你们不死。”
底下的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纷纷垂了头。
其中有个大胆的小太监,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奴才今日给旁边的桃树浇水,倒没瞧见什么,只听到有个说让敬美人放手。”
其他人见他说了,也七嘴八舌的开口:“奴才瞧见有人在曲桥上推搡,那个穿灰衣裳的人好像从那个穿粉衣的人手里抢着什么,然后她们就落水了。”
听了这话王月桔默默点了点头,今日那奶娘穿的就是灰色衣裳,而沈珍宁的确也穿着粉色宫装。
“伺候敬美人的宫女可在,你当时在敬美人身边吗?”
听着王月桔问话,邀晨忙俯身拜了拜,强作镇定的开口: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今日是跟着敬美人去了太液池,但事发前敬美人说要看那并蒂莲花,奴婢便去给美人取绣墩了,等奴婢回来的时候,美人已经掉进池里了。”
说罢,邀晨轻轻松了一口气,想必这样自己便不会有什么嫌疑了吧。
邀晨又捏了捏荷包,心情舒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