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微凉,黑风呼啸。
卫清找来一张凳子,大马金刀的坐在堂中。
身后,便是项夫人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
足足一天时间,卫清便守在此处,半步不曾离去。
微微侧头,便能看到在烛光的照耀下,项夫人的面皮缺口,越来越大。
其中露出的年轻面孔,白里透红,怎么看怎么诡异。
“呼……”
一阵阴风在堂内吹起,烛光开始摇晃不定。
卫清的影子在墙上拖拽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把他吸进去。
“呵。”
卫清一声冷笑,丝毫不动。
砰砰砰。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谁?”
卫清幽幽开口。
“兄弟,是我,小四,给你送饭的。”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胆怯。
“哦。”
卫清站起身,走了过去,打开门。
从小四手中接过饭盒,见他似乎有意无意的往里张望。
卫清咧嘴一笑。
“要不要进来,一起守?”
小四赶忙摇头,无比惊恐。
他脸上带着一丝佩服,咽了咽口水。
“兄弟,你真是狠人,竟然敢一个人在这守着,要知道昨晚那几个兄弟,莫名其妙就死在这里……”
卫清呵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关上门,卫清重新回到位置上。
打开食盒,里面是一些精致的小菜。
他拿起筷子,便开始狼吞虎咽。
吃到一半,门外突然又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卫清头也不抬,淡然开口。
“谁?小四?”
“是我,送饭的。”
卫清眉头一皱。
“不是送过了吗?”
他将食盒丢在一旁,然后缓步走了过去,打开门。
一抹惨白蓝光涌了进来,门外的黑夜竟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蓝色。
卫清瞳孔一缩,看到一个男人,歪着脖子,正对着他笑。
“荆钧?”
眼前之人,竟是被他扭断脖子的荆钧。
“我来,送饭。”
荆钧的身体咔咔动着,仿佛年久失修的零件。
他缓缓扬起手,那里竟然有一颗血红头颅,怒目圆睁,满是惊恐。
“小四?”
这不正是刚刚给他送饭之人?
但此刻,已身首异处。
卫清的脸色愈发冰寒。
咕噜噜,吧唧吧唧。
卫清僵硬侧过头,却发现身后的食盒,早已经被打翻。
本应该躺在木桌上的项夫人,竟然掀开了白布,从上面爬了下来。
此刻正四脚趴地,用手不断的掏着饭盒里的食物往嘴里塞。
“我饿,我饿……饭呢,饭呢……”
门外的荆钧突然笑得十分谄媚,身躯也颤抖不止。
“在这在这,我的好妹子。”
他的另一种手也应声抬起,上面是血淋淋的心肝内脏,一滴滴血液顺着指缝落下。
荆钧开始前行,一开始速度还很缓慢,可随着房间内的叫饿声越来越大。
荆钧的速度越来越快,面目越来越狰狞。
“滚开,滚开,我妹子要吃饭!”
行至一半,他的身上已经涌出了浓浓的阴气,朝着卫清扑了过来。
“嘿嘿嘿,两只老鼠,终于现身了。”
咔咔咔!
卫清扭了扭脖子,身上骨骼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如同炒豆子一样。
一块又一块如同鼓包一样的肌肉开始滚动,隆起。
他的双手开始延伸,出现了一层又一层的黑色角质,如同鳞片一样覆盖。
不多时,卫清已经是接近三米多高,头部压在了房顶上。
“来啊!”
一声暴喝,卫清的身躯陡然冲了出去。
两道身影化作黑影,凶悍无比的对撞在了一起。
“砰!”
荆钧拧着脸,却被卫清一拳砸在了脸上。
他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面皮,竟然错位,扭曲。
砰!
荆钧的身躯倒飞而出,他的利爪划过,落在卫清的肚皮上,却只能发出滋滋滋的刺耳声音。
刷刷刷。
无数的皮肤碎屑落下,荆钧从地面上怕了起来,他浑身上下的皮肤耸拉着,就好像穿了一件大码的不合身衣服。
“滚开,滚开啊!”
荆钧怒喝,含不畏死的再度冲来,他张开嘴,竟然喷出一道又一道的白色丝线。
那丝线冒着白烟,一看便有剧毒,而且粘稠无比,一旦沾上,便难以摆脱。
卫清嘿嘿笑着,浑身血气冲天,尽情的施展着肉身。
“美妙,实在美妙,这种状态,太让我舒服了。”
卫清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却在眨眼间,被那白色丝线缠住。
卫清扬起手,看着陡然冲来的荆钧。
面目狰狞之下,用手一扯。
凌冽的腥风涌来,卫清避也不避,任由荆钧砸在了他的身上,被那股巨力冲的后退了数步。
“小可爱,你主动来了。”
卫清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突然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
“没杀你全家,我大错特错了……”
卫清抓住荆钧的身体,一掌接一掌的落下,畅快无比。
巨大的力道,每砸到一处,都会让那里的血肉皮肤狠狠的塌陷进去。
过程中,沉闷的声音响起,不断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这要是普通人,早就被砸成了一堆烂肉。
可荆钧的身体上,却出现了大量的碎屑,不断的在空气中翻滚着。
不多时,他竟然活生生脱了一层皮。
卫清目光一凝,竟然看到,那层蜕下的人皮下,还有一张更为年起,更为白皙的面孔。
就像是年轻版的荆钧,与项夫人一般无二。
卫清恍然大悟。
“原来你们是一样的?”
“那火丝蚕,根本就不是什么慕堂主拿走了,而是被你们吞了把?”
蚕的一生一共要蜕皮六次,两人吞了火丝蚕,想借此突破境界,却变的人不人,鬼不鬼。
“那你们现在,是人,还是妖魔?”
卫清不断扬起利爪,碎屑纷飞。
在荆钧的惨叫声中,眨眼间就将他撕碎,也不知道撕开了几层皮。
到了最后,竟然有一个不过十来岁的荆钧出现,他面露痛苦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喘着气。
“啊!”
身后的项夫人看到这一幕,也红着眼扑了过来。
“如果火丝蚕被你们分食,那么慕堂主呢,被你们藏到哪了?”
“应该,是被你们吃了把。”
卫清语气森然,鼻尖又传来那股浓郁的香气,正是从项夫人身上传出。
这种味道,会让人血液凝固,内气停止运转,即便是练武之人,也会很快陷入昏迷状态,如同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