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即将开始,苏云也是把精力,都集中到了考试上。
在拿到试卷后,苏云不急不缓在桌面摊开,接着认真的浏览起来。
和上次考试一样,试卷依然非常的简洁,仅仅只有三道题目。
数学国集考试,题目的难度自然不能仅从试卷的简洁去判断。
按照往年规律,这国集选拔四场考试,通常是越往后越难。
这便意味着,今天这套试卷,总体难度,是要比昨天更难的。
对于这份试卷,苏云心中并无轻视之心。
无论是简单还是复杂,他向来都是全神贯注,毫无保留的。
与此同时,另一个考场内,监考老师也在发放试卷。
韦东南拿到试卷后,当即认真的看了起来。
乔岑雪脸上露出凝重神情,从监考老师手中接过试卷后,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一脸极为专注的看了起来。
很快,越来越多的学生都拿到了试卷,皆是第一时间认真观看。
而段长兴在接到试卷后,快速把试卷放下,又继续紧紧盯着前方那个高瘦少年。
足足盯了好一会儿后,段长兴露出冷笑,无声的说道: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习惯啊,既然这样的话,这一次,你干脆就在第一轮选拔淘汰吧。”
段长兴眼神阴寒无比,笑容可怖。
“好了,考试开始,大家可以作答。”
直到监考老师的提醒响起,段长兴才把目光,从高瘦少年桌面上那个玩偶挂件上收回。
而对于这一切,韦东南毫不知情。
在听到可以作答后,韦东南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做着推演。
……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便过了九点。
两个考场内,考生们都极为专注的看着桌上的试卷。
苏云此刻正在快速的书写着。
一连过了五分钟,终于把第二道题目写完,苏云这才停下笔,然后把笔放下,微微吸了口气。
两道题目做下来,他的确感觉整体难度,比昨天提升了一些。
这一切,从他的做题时间也能比较出来。
昨天的考试,同样是八点钟开始,前两题做完的时间,比今天少了接近二十分钟。
虽然多花了接近二十分钟,才做到跟昨天一样的进度,但苏云心里并没有丝毫气馁。
闭上眼睛,休息了五秒钟后,苏云重新睁开眼,目光柔和的看向第三题。
一连把第三题的题目,慢慢看了三遍,苏云这才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他的脸上,并无急躁,也并无欣喜。
苏云的大脑,正在围绕第三题,展开一场剧烈的头脑风暴。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云才重新拿起笔,同时拿出答题纸。
很快,他便在第三题的答题区域,迅速的写了起来。
考场内,除了四处响起的笔尖摩擦声,算得上是一片寂静。
考试时间刚刚过半,同学们在台下,对着试卷苦思冥想。
两位监考老师,坐在讲台上,在春天的气候下,耷拉着眼皮,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一道脚步声,缓缓靠近,两人皆是精神一振,猛然睁大眼睛。
当即,便见到了熟悉的一幕。
监考老师猛地摇了摇头,排除了做梦的可能,瞥了眼时间后,当即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和昨天上午一样,苏云捏着份试卷,来到了他们眼前。
对于他这样的举动,两位监考老师也是无比清楚。
“又要交卷?”
其中一位监考老师,目光柔和的看着苏云问道。
苏云点点头,径直把试卷放到讲台上。
两位老师瞬间同时看向苏云的试卷,再见到最上方答题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后,顿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苏云等了一会儿,见两人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迈步离开了教室。
监考老师猛地看向苏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深深吸了口气,直到苏云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个苏云,还真是个性十足啊...”
另一位监考老师,神情同样无比复杂,不由感慨道。
“是啊!”
刚把苏云的试卷,快速翻了遍的监考老师,顿时附和道。
要说这次数学国集,谁给两人留下的印象最深,毫无疑问就是苏云了。
两人这么多年的教学生涯里,大大小小的考试监考过无数次,即便是数学竞赛也经历过多次。
可这么多年的记忆里,像苏云这样的考生,还是第一次见到。
监考老师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考场内的其他学生,不由喊道:
“考试还有两个小时结束,大家抓紧时间。”
考生们,这才纷纷收起心思,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自己的试卷当中。
“苏云这家伙...和他在一个考场考试,真让人痛苦。”
林瑾逸甩了甩脑袋,吐槽了一声,连忙认真看向试卷。
……
离开考场后,苏云直接去了自习室。
和昨天一样,自习室内空无一人,毕竟这个点正属于考试时间。
苏云嘴角浮现一抹微笑后,走了进去,很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今天这场考试结束后,所有的国集学员都可以得到一阵短暂的放松。
后面连续三天,都没有任何考试活动。
白天主要是听各种讲座活动,晚上在自习室自习。
等到四天后,也就是3月9号的早上,第三场考试才会正式开始。
紧接着的第二天,便是第四场选拔考试,同时也是这次数学国集最后一场考试。
而60位国集学员们,到时候也将通过四场考试的总成绩进行排名。
最终选出15位更为优秀的学生,参加3月21日开始的数学国集第二轮选拔。
而更为激烈的竞争,也将在那数学国集第二轮选拔出现。
真正能顶住巨大压力,并且取得更好成绩的六位学生,将获得代表龙国征战世界赛的资格,成为这一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国家队成员!
一整年的努力,层层选拔的筛选,能入选到数学国集的60位学生,没有一个不优秀的。
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底,没有一人不渴望获得参加Imo的资格。
因为只有参加了Imo,才算是在高中数学竞赛的这条漫长道路上,走到了顶点。
对于这些内心骄傲的天之骄子来说,Imo才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目标。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天才,当你能够看到顶点之时,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天才比比皆是。
真正能够触摸到顶点的,永远只是少数!
安静的自习室里。
其他人都在考场考试时,苏云神情专注的坐在位置上,全神贯注的看着数学书。
书上的内容有些复杂,他看的并不快。
甚至,每隔一会儿,他都要停顿下来,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思索一番。
待完全理解之后,苏云才重新睁开眼睛,继续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韦东南走到了苏云身边,足足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等来苏云的回应,才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苏云。”
苏云抬起头,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边竟然多出了一个韦东南,整个人明显愣了下后,瞬间笑着说道:
“东南,你也考完了。”
韦东南点点头,露出欣慰笑容,轻声说道:
“你继续看吧。”
“嗯,等我一下,看完这一页。”
苏云一脸微笑,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接着低头快速看了起来。
韦东南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不禁愈发灿烂。
很快,苏云把这一页的内容看完,快速合起书,然后和韦东南探讨起刚才的数学试卷。
两人一个说话,一个认真倾听,很快都进入到忘我状态。
时间也在两人都未曾注意中,悄然流逝。
一直到过了中午十二点半,考试结束的学员们陆续回到自习室。
苏云、韦东南这才回过神,互相对视一眼后,不由笑了笑。
……
中午,国集学员们,一起在魔都中学食堂吃饭。
苏云、韦东南、乔岑雪、林瑾逸坐在一桌。
对于刚才结束的第二场选拔考试,四人并没有任何谈论,而是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午间新闻。
绝大部分同学,也都是如此。
经过一天一夜的援救,川西省失踪人员,目前已经找到了十几万。
但还处于失踪状态的人员,仍有超过十万。
已确认的遇难人员,更是上升到了超过五千……
听到这个沉重的消息,国集学员们心情也是无比的难受。
食堂内,一时间,气氛压抑至极。
所有人沉默不语,闷头吃着饭,唯有电视机传出实时播报的声音。
邓贺文饭吃到一半,更是直接放下了筷子,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变得一动不动。
地震后,72小时是最佳救援时间。
如果他的父亲被困,即便人没有受伤,可如果没能及时得到救援,到最后也会……
“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了。”
邓贺文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不敢想象那一切的发生!
同在一张桌子吃饭的同学,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几人只能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同时祈祷着,希望那些失踪的人员,都能够平安无事,邓贺文的父亲,能够平安无事!
下午的自习室里,仍旧是一片沉默。
新闻里,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每位学员,此刻心中都有一种悲愤之情,而又无从去发泄。
只能将这悲愤,化为力量,一股脑的使到学习之中。
宋和风安静的坐在讲台上,陪伴着学员们,度过了一个下午,以及一个晚上的自习时光。
按照安排,接下来三天,会举办五场讲座活动。
前两天上下午各一场,时间分别是早上8:30到11:30,下午14:00到17:00,晚上属于学员们的自习时间。
第三天只在上午举办一场讲座,然后下午和晚上,学员们皆在自习室自习,迎接明后两天的最后两场考试。
……
转眼一晚过去,苏云早早起床,独自在魔都中学晨练完后回到宾馆。
赶在八点半前,苏云和韦东南、乔岑雪、林瑾逸,一起到达当时参加开幕式的那个报告厅。
舞台上,一个中年男教授,在静静等待着学生们的到来。
一到八点半,教授便率先介绍了下自己。
同学们这才得知,对方是来自南大的数学教授。
接下来整整三个小时,60位国集学员,便在南大教授高屋建瓴的讲座活动中,缓缓度过。
整个过程,苏云都极为专注。
一直到讲座结束,苏云还沉浸在教授刚才的讲解中,脑海里正不断回忆、思索着。
“喂喂,苏云,走了。”
林瑾逸喊苏云没反应,直到拍了拍肩膀,苏云才看向他。
林瑾逸不由笑道;
“讲座都结束了,你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苏云看了眼四周,一大半的学生都已经离开了,他这才回过神来,微微笑了笑。
今天上午这场讲座,对苏云来说,绝对是受益匪浅。
他其实很喜欢听教授们的讲课,因为这对他来说,远比考试有意思。
……
转眼,国集学员们一连听完了四场讲座。
数学国集第一阶段十天的安排,也已经进行了六天。
离开报告厅后,苏云四人跟着大部队,径直来到了魔都中学食堂。
食堂里的电视里,依旧在播报着关于地震灾害的新闻。
这几天,川西省救援的实时消息,无疑是全国人民最关心的话题。
所以,电视里的新闻频道,也是不间断的进行着相应播报。
苏云四人打完饭菜,在位置上坐下后,都下意识的瞥了眼不远处的邓贺文。
有这种动作的人,也是相当之多。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国集学员们,吃饭前的习惯性动作。
对他们来说,每次在食堂听到灾后救援的消息,脑海里就会下意识冒出邓贺文的身影。
截止到现在,距离川西省发生7.5级地震灾害,差不多过了80个小时。
邓贺文的父亲,仍然处于失联中。
如果是前两天,这还算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可从今天开始,性质却完全不同了。
所有人都知道,地震后72小时是最佳救援时间。
超过这个时间点,每过一小时,那些被掩埋人员生还的希望便要少上一分。
所以,身边人在安慰邓贺文时,只能生硬的说:那边地震灾害范围太大,通信还没有完全恢复,你父亲只是失联,不一定是被掩埋。
面对这种安慰,邓贺文总是强颜欢笑。
但私底下,他也只能用同样的话术,安慰自己:
“爸爸只是暂时联系不到,不一定是被困,等再过几天,通讯慢慢恢复,一定可以重新联系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