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归意外,但来了这里,李杳就没有打算放过那关四老爷。现在多了一个四长老,一个五长老,就算是关家作恶的利息。
何况他们还是四大古族的人,也能不轻易饶过。
“红脸,我们跟过去看看。”李杳压低声音,“原以为关家把新毒窝藏到这里,四大古族的人根本不知。现在看来,这样的地方,兴许是古族之人提供。”
她轻手轻脚走到廊下,抬起头看了看透用阳光的圆坑,顿时感到诡异。
两人远远跟着刚刚说话的那两个关家下人,直到他们转进了一条深道。
“分头打探,”李杳朝里看去。
红脸点头,“属下先摸清这里面的地形和人数。”
两人分散开来,红脸很快就消失在圆形回石廓之下。李杳朝那深道走去。
关家的人原都跟着关三老爷去了那屠宰厂。但这里也留了小部分先前运送屠宰厂货物的人。
此刻,他们正在这个圆形深坑的最底层,聚在一块吃饭。
关四老爷赫然在列,但他食之无味,眉头紧锁。
“四老爷,您再难过也要吃点。”他最得力的随从轻轻叹气,“眼下先安稳下来,保住性命要紧。”
已是白日了,昨夜的事情也早有人把风声送到了这里。同关四老爷猜测得差不多。
但他万万想不到,三哥也死了。
一夜之间,他们关家最后的三兄弟,只剩下他一个。想起年少时一块闯过的岁月,他心痛极了!
于是更加痛恶那上官炎。虽然已经是个死人了,但他还是恨。恨上官炎,更恨主支上官家。
也恨害得他躲进这没有自由之地的罪魁祸首——盛杳!
“安稳,如何安稳?”他端起酒杯,喝光酒杯里的酒。
“我们关家在晴川关多年,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从来没有人敢说不!自从那战王府认回儿子孙子,我们关家一切都不顺起来。
我儿、我五弟、我三哥的死,全都与盛家那个兔崽子有关!
这口气,叫我如何咽得下去!”
“四老爷,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你得忍啊!”随从说着,又给关四老爷杯里倒满酒。
“您的心思也没白费,这不是与古族的人直接来往了。往后,您做什么,都有长老们支持。时间一久,您从前的那些好日子又会回来的。”
关四老爷猛干着酒,酒意上头,心中的恨意越来浓厚。
“哼,古族!他们才是真正的吃人不见血。三哥愚昧呀!自从古族之人出现,我们关家就当着他们的奴才。
现在三哥死了,这奴才轮到我来当了!”
越发生气,他把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向地下。
惊得其他吃饭的关家众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
“你们吃,吃你们的!”随从知道四老爷心中不痛快,现在说的话也全是酒话。只得让底下的别管这些,吃饱喝足。
他倒是小心安慰着关四老爷,“四老爷,您可小声点呀!那四长老和五长老还等着您办事。若是再办砸了,小的担心他们会对您......”
“对我怎么样!”关四老爷用力扬了下手,“有本事杀了我!他们这些吸血鬼,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银子。哪里为我们关家考虑过?”
“小声点小声点,”随从谨慎地看了看四周。
幸好那四长老和五长老端着身份,不愿同他们这些下人混迹在一起,便是吃饭也是让下人送去他们的石屋。
“你去告诉他们,老子不跟他们干了!”关四老爷喝得有些多,又难过亲人的离世,早已没有了分寸。
“这些年为了筹银子,三哥在他们面前低三下四。而老子呢,老子也不得轻松。
这次,他们竟然要五百万两。
五百万两呀!五百万两全给了他们,我们关家还怎么活?
底下的兄弟吃什么?
你们吃什么!”
关四老爷大把的掉着眼泪,“晴川关的百姓都说我们关家没有良心,是黑商。他们哪里知道我们关家也是身不由己。
做的那些生意,又怎么填得上古族的狮子大开口。”
关家仅剩的百来名兄弟,也深有触动。这会听到关四老爷的这番话,个个也是义愤填膺。
“四老爷,那咱不跟他们干了!”
“是呀!凭什么四老爷赚钱,白白让他们那些人花!”
“四老爷,咱们就用剩下的这些物资,也可以东山再起。”
“......”
气氛已经达到顶点,关四老爷头昏昏沉沉,“好!就这么办!我现在就赶那两人离开。告诉他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四老爷,您别冲动!”随从赶忙拉住他。
“别冲动呀!”又让底下的人都闭上嘴巴,别起哄。
“你滚开!”关四老爷没了理智,硬要去把四长老和五长老赶走。“老子跟他们拼了!”
底下的人也跟着蠢蠢欲动。
忽然,一声长笑声传来。圆坑底层里的人,个个捂起了耳朵。
那笑声不止,一直笑着。
关家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打滚。
关四老爷也同样倒起打滚,“哎哟,痛死我了!”
随着那笑声越发尖戾,许多的人已经嘴里眼里耳朵里都开始流着血。
“别、别笑了......”
关四老爷抱着头打滚,嘴里苦苦哀求。
“废物!”四长老停止笑,与身边的五长老一块飞了下去。
“关四老爷,你抬起头看看。”四长老伸出脚,抬起关四老爷的下巴,“看看你的人!”
关四老爷抬起头,擦了擦眼睛,两个衣袖都沾着污血,却也被眼前的情况吓到了。
“你,你们太过分了!”
“过分?”四长老冷笑,“关四,你办事不利,本长老没有怪你,你却还想着赶本长老离开。”
关家剩余的百余人,因为四长老刚刚的笑声,竟然死了大半。个个七窍流血,画面实在惨不忍睹。
“本长老与五长老此行过来,岂能空手而归!”
“我们关家替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每年奉献的银子早已数不清。”关四老爷紧咬着下唇,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也明白了他与古族人之间的差距。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三哥一直隐忍,一直想要靠上四大古族的人。
现在,他只能说着从前的情面,让四长老和五长老放过他。
“小人刚刚不过是醉话,您教训也教训了。我们关家只剩下这些人了!”
四长老甩了甩她那灰蒙的纱衣,走到刚刚关四老爷坐的太师椅上坐下。
“关四,酒醉心里明!这次饶过了你,下次你再起其他心思,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