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来到厨房,发现梅厨娘和帮厨的小丫头,正围着背篓里的面团搁那研究。
“梅姨,这个就是发面。”
梅厨娘站起身,笑道:“我说呢,这面醒好后和平时见到的不一样,我刚才想把它们归置到面盆里,刚一上手就见它们里面空空洞洞的,怕坏了月娘你的事,就没敢动它们。”
“无妨的,你看到蜂窝网一样的空空洞洞,这就是说它发好了,可以上手做了。”
姜月见案板上摆的一溜面盆,心里感慨梅厨娘的细心。
顺手拿起一个,把背篓里各色发面团,一一从粗布里面取出放在面盆里。
梅厨娘和帮厨丫头见姜月如何操作后,也快速拿起一个布团,把里面的发面撕扯到面盆里。
三个人上手速度还是很快的。
姜月把八仙贺寿图悬在墙上。
又把垮着的布包打开,取出粗布包裹的各色工具和模具。
姜月认真观察图中的八仙贺寿图,只见何仙姑脚踩祥云,手中执五谷,这是取衣食无忧之意。
曹国舅手中捧着一金色小鹿,这应是祝子孙登的高位之意。
张果老脚踩宝剑,手捧仙桃,铁拐李骑牛于腾云之上,牛尾甩出一个金色福字。
蓝采和吹奏弦乐,身旁的仙鹤闻声起舞。
汉钟离携着葫芦,吕洞宾手执一壶鲜酿,韩湘子提着一篮仙草,仙草之上也堆着层叠的仙桃。
云层翻涌,衣袂飘飘,好一派仙家气象。
姜月看着画中细细勾勒的眉眼五官,心里就有了想法。
这年头画人物可以逼真,但若是做出来的人物逼真就有些不吉。
大多取神似而形不似,譬如纸扎出的纸人神形两样皆无。
姜月心里有了计较,手中就动作起来。
先把面团揉上几遍排气………
接着取面团,上模具再配以工具……
手指翻飞间一颗颗白里透红的饱满仙桃,五谷,一个金色大葫芦。
祥云,飘带………一一在姜月手中成型。
先把一些零散东西制出,随后开始捏制属于何仙姑的花馍。
待得曹国舅的花馍也做好,姜月央梅荷叶儿烧火,梅厨娘上锅蒸制何仙姑的花馍。
一个个花馍成型,一个个花馍蒸出,待所有的花馍都在蒸汽里过上一遭。
姜月又着手用白色发面蒸了个大大的底座,各色盛放的花卉。
待最后一支牡丹上锅,总算能稍作休息。
揉着因长久弯曲而酸痛的腰,姜月询问一旁的梅厨娘:“梅姨,过去多长时辰了。”
“约摸有三个时辰了,月娘可真真厉害,这一个个仙人可真招人喜爱。”梅厨娘看着那一个个憨态可掬的仙人十分眼热。
姜月笑笑:“梅姨若是想学,我定会倾囊相授。”
看着一旁的小丫头满脸羡慕,不禁莞尔:“荷叶儿要想学,我也不藏私,一样教你。”
梅厨娘看着荷叶儿满脸兴奋的样子,头脑瞬间清醒,婉拒道:“这事还是待我问过太夫人。”
姜月知道她们一日为婢,自身都不由自己,也不欲在此话题深聊,免得惹的梅厨娘多心。
遂笑道:“梅姨和荷叶儿帮我打个下手吧,我们快些布置出来免得太夫人等急。”
许太夫人早翘首以盼,几次忍不住去厨房看看都被嬷嬷拿话拦下。
“太夫人细想,若您去到厨房,姜大姑娘是做花馍呐,还是陪太夫人说话呐,只怕反倒耽误姜大姑娘的事儿,您老就坐这里吃吃糕点喝喝茶水,这盘糕点吃完,想必姜大姑娘就带着花馍过来了。”
“你这老货,惯会拿话糊弄我,这话你今日说的有八回了。”许太夫人睨了嬷嬷一眼,若不是知道嬷嬷的话在理。
她早便去厨房去看看花馍是如何做的了。
“太夫人,姜大姑娘和厨娘抬着八仙过来了。”门口打帘的小姑娘兴奋道。
“果真,快,扶我起来。”许太夫人急不可待,伸手出去。
嬷嬷忙搀住。
守门的小丫头忙道:“太夫人快别出来,姜大姑娘和厨娘就过来,这个八仙大的很,当心门口碰到打翻了。”
许太夫人一心都扑在还没见到的八仙上,倒没留意小丫头画中的逾距。
一旁的嬷嬷瞪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嘻嘻笑着缩缩脖子。
许太夫人坐定后按耐不住问道:“怎地姜大姑娘还没到。”
“晚辈这就来了,让太夫人急等,是晚辈的不是。”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巨大的白色底座上层层叠叠鲜花盛放其中,花瓣随处散落。
八仙中的四位立于高一层的白色浮云上。
何仙姑脚踩青莲手执五谷,衣带飘飘,发丝飞扬,头簪芍药,眉印花钿,五官确是憨态可掬。
一个清华卓立的女仙在姜月的手下竟然洗去仙华,变得憨态可掬。
许太夫人一见就笑弯了眼,顺着看下去。
果然八仙个个都是一样头大身小,神色讨喜。
吕洞宾身背仙桃,手执仙娘,韩湘子满篮子的仙草之上是太上老君亲手炼制的长寿丹药。
张果老原本脚下踩的宝剑也变成一个个金色小福袋
钟汉离在花丛中葫芦藤下险些抱不动他的的大葫芦……
姜月把花馍的底座做成现代双层蛋糕的模样,因着白色不吉,第一层堆满开的正盛的花朵。
第二层也零星飘落几片五颜六色的花瓣,用以模糊白色的部分。
“好,好,比我想的要更好,我想到最好的成品都不极这个。”许太夫人满面笑容,连声叫好。
“太夫人谬赞,还请太夫人看看可有哪里需添减的不妥之处。”
“这已是极好,无一丝不妥,老身爱的很,嬷嬷你看看可有不妥之处。”许太夫人此刻就像被遮蔽了目光的小迷妹,哪看哪好。
“太夫人见多识广都未觉一丝不妥,老奴更是找不出,若非要鸡蛋里头挑骨头,那老奴就细细寻寻。”
说罢睁着眼睛故意上下左右细细打量,末了故意一叹:“太夫人眼明心慧,果然无一丝不妥。”
“你这老东西,也来拿我打趣。”说的哈哈大笑。
“太夫人,事情已经敲定,那晚辈这就告辞了。”
“这么急做什么,忙了这许久该吃了饭食再走。”
姜月实在不惯大户人家吃饭的规矩,上次和姜老太太在许家吃一次饭,不止姜老太太不自在,连她都觉得胃病都要犯了。
“不是晚辈有意推拒,实在是家中近来有事,晚辈这几日新买的一头老母猪将要生产,家里放心不下。”
“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说罢,看向厨娘:“你去厨房看看有甚可吃的,简单点弄上两样,要快,别姜大姑娘等不及饿着肚子回家,别人得笑话我们家失礼。”
姜月听见许太夫人这般说,就不好再推拒,复坐了回去:“晚辈客随主便,听太夫人安排。”
“这才对。”太夫人复又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