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崇等人在路上晃晃悠悠了几日,终于在正月十八这一天,钱家的马车进了北境城。
这还是花花头一次来北境城呢,确实,这里不论是街边的建筑还是人的穿着都和长林县略有不同。
甚至,就连这里的气温,感觉都比长林县低上几度。
花花下了马车,不自觉的便拢了拢自己的大氅。
“这天儿还真是冷啊——”
明崇十分心细,见到花花的动作,就知道花花妹妹是冷了。
随即,明崇又取出一直在马车上放着的另一件男式大氅。
这是他自己的,他已经习惯了北境的温度,自己倒是不觉得冷,可他却怕花花妹妹冷着,立马就给花花披上了大氅。
花花刚要拒绝,“八哥,这里天冷,你也披上吧。”
可明崇却拒绝了,“我多年练武,身子结实的很,这一点子低温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倒是花花妹妹你,可得小心身子,别着了凉,到时候不论是阿娘还是阿奶,都会怪我了。”
这些年,虽然明崇已经回去了睿王府,可对钱家人的称呼,依然十分亲切。
——见到张氏叫阿奶,见到李氏叫阿娘,没有一点生疏距离感。
明崇带花花来的地方,自然是他自己的府上——噢,应该说是睿王府才对。
只不过,睿王现在正在京都,并没在府上,所以现在这么大一座府邸只有明崇一个主子。
睿王府的下人见明崇回来,一个个都跑来问好,热情的不得了。一点也不像是对待主人,反倒是像对待家人一般。
家里的老管家,甚至还责怪明崇,怎么回来的这样晚,是不是一路上贪玩儿,耽误了时间。
明崇哭笑不得,“严伯,我都是十四五岁的大小伙子了,咋还能跟五六岁小孩儿似的,走一路玩一路?
——分明是你想的有点多了!”
严伯看见明崇居然领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回来,不由就瞪大了眼睛。
“二少爷,这位——这位是——”
“啊,严伯,还没给你介绍呢,这位是钱将军的侄女钱小将军的妹妹——钱花花,你叫他花花就行。
花花,这是严伯,自小看我长大,对我好着哩,以前总给我买糖葫芦吃。”
“哎呀,二少爷,这点小事您还记得呢?
老严我这辈子无妻无子,说句僭越的话,老奴是把二少爷当做自家孩子般对待的,不过就是些糖葫芦,老严又怎么舍不得?”
明崇笑的欢喜,看得出来,对于这管家的态度,明崇倒是十分亲密。
“严伯,在后院准备间安静一点的院子,安排下人伺候好了花花妹妹,如果是花花妹妹有什么闪失,我可不依——”
“好好好,二少爷放心,花花小姐就交给老奴照顾。”
又和花花说了几句话,明崇匆匆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一再和花花打保票。
“花花妹妹,你就放心吧,等我忙完了这事,一定会和三叔四哥说你来了北境城,到时候怕是他们都会过来呢!”
花花乐呵呵的点点头,刚才没下车的时候,她就和明崇说了,她之前并没给三叔他们带口信儿,到现在三叔和四哥都不知道自己来北境城呐。
一会儿,她可要给三叔和四哥一个惊喜。
呵呵,怕是钱满山和钱四郎知道花花这个时候来了北境城,根本就没什么惊喜,怕是惊吓吧。
北境城中一座三进的小宅子里,正气氛热烈。
虽说院子不大,但此刻却是热闹非凡,吵吵嚷嚷的声音也没个停歇。
左邻右舍早已经习惯了这处宅子的喧嚣,不但不以为扰,甚至还十分喜闻乐见。
没办法,谁让这座宅子里住的,可是他们北境城声名赫赫,威风凛凛的钱大将军和钱小将军呢!
是当兵打仗的,哪个府邸里不喧哗?不是人来人往?
所以对于这府邸里,进进出出全都是兵营里那些糙汉子,左邻右舍也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左邻右舍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那就是,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北境城里居然来了一支女子军。
而且这支女子军,隔三差五都会出现在钱将军这座小宅子里头。
这些女子军全都做男子打扮,和寻常女子打扮完全不同,可那高挽的发束,清丽的容颜,无不证明着她们却都是巾帼女儿家。
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少女,更是明丽十足,让人瞠目结舌惊掉下巴的是,别看这少女长得好,可是手里的家伙事儿,却十足的赫人。
谁让人家姑娘拿的兵器居然是是一对锤子,而且是好大一对锤子呐!
哎呀妈呀,看着那对锤子,若是猜的不错的话,就得有不少重量,一般人可拎不起来。
对于北境城中人,看自己的目光,梁青玉早就已经习惯了。
当初她初到京都的时候,刚把自己那一对锤子亮相出来的时候,那些世家贵女们双眼里的好奇和窥探,不是和现在一样吗?
那都是小意思,梁青玉完全不在乎。
“钱四郎,你在哪呢?赶紧出来,姑奶奶又来找你了。”
对于大呼小叫男装打扮的姑娘,钱将军府门口站岗放哨的几个府兵,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还记得,这梁大小姐第一天来的时候,可是十足的让他们看到了什么叫做巾帼不让须眉。
当时,他们也好奇着呢,好悬一双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他们常年在北境城,也算是见过不少彪悍女子,那些女子当中也有身手不错在外行走的。
可是,即使民风再开放,可也没到这个程度啊。
不说别的,就是那手里拎着的那么大一对锤子,都让人望而生畏。舞的呼呼作响不说,还能组建一支女子军,整日满北境城的晃悠。
还真是他们见识浅薄了,谁能想到,京都那天子脚下,凛凛皇都,居然还能出这样一号人物,比他们北境城的姑娘更加厉害更加彪悍更加飒爽英姿。
此刻,钱将军府里的一处教场上,钱四郎正和一个汉子在场中比划着。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兵士急急忙忙从前头跑来,那速度十分快,就仿佛后边有狗在追他一样。
那模样,仿佛要是他跑慢半分,后边的狗子就会咬下他一块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