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上,推杯换盏间,柳云舒一家享受着专属的佳肴。这时,一个身材佝偻、满脸皱纹的老头端着酒杯,颤颤巍巍地朝柳云舒走来。他努力挺直身子,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因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柳家主,您大人有大量,小人敬您一杯,往后还望您多多关照。”说着,双手高高举起酒杯,几乎要举到柳云舒面前。
柳云舒起身,礼貌地接过酒杯,微微抿了一口,笑着回应:“老人家客气了,大家同是亲戚,不必如此见外。”老头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忙不迭地说:“柳家主就是心善,就是心善呐!”说完,才小心翼翼地退下。
不一会儿,一个体态丰腴、穿着华丽的中年妇女带着几个年轻姑娘走了过来。中年妇女眼神热切,几步上前,拉着柳云舒的胳膊,热情得有些过分:“柳家主,瞧瞧我家这几个闺女,生得水灵吧?要是能与您府上有些关联,那可真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呐!”说着,还把身后的姑娘往前推了推。
柳云舒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抽回胳膊,神色平静但不失礼貌:“夫人美意心领了,只是家中事务繁忙,暂未考虑这些。”中年妇女却好似没听出拒绝之意,依旧喋喋不休地夸赞自家女儿,眼神不时在柳云舒和三位妻子身上打转。
柳云舒眼神渐冷,花荣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柳云舒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夫人,我家主人有些乏了,还请夫人暂且回避。”中年妇女这才讪讪地带着姑娘们离开,临走还不甘心地回头张望。
这时,周阳和他的父亲周明母亲柳四喜过来敬酒。
周阳和父母周明、柳四喜端着酒杯,满脸笑意地朝柳云舒这桌走来。周明身形微胖,脸上挂着热忱的笑容,他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云舒,今天你能来,姑父我打从心底里高兴。就怕你吃不惯这婚宴上的普通饭菜,特意给你和几位夫人准备了这些特别的吃食,也不知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希望你能满意呐。”说着,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盯着柳云舒,眼神里满是关切。
柳云舒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姑父您太客气了,有心了。这些菜肴都十分美味,我们吃得很好。”他轻轻摆了摆手,态度谦逊有礼,尽显涵养。
柳四喜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欣慰,她上前一步,拉着柳云舒的手,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激动地说道:“云舒啊,说起来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你表哥结婚的彩礼,要不是你借我们,这婚礼还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还有你表姐的婚事,也是你忙前忙后地操心。云舒,我们一家打心底里感谢你啊……”说着,她眼眶微微泛红,脸上的皱纹因激动显得更深了。
柳云舒连忙轻轻拍了拍柳四喜的手,安抚道:“二姑,您千万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的声音沉稳而温暖,让人听了心里格外踏实。
此时的周阳,早已被酒精灌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他站在一旁,本应跟着父母一起向柳云舒表达感谢,可不知怎的,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柳云舒的三位妻子。
周阳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新婚妻子那魁梧壮硕的身形,心里一阵苦涩。他看着陆诗韵温婉动人的模样,桃儿俏皮可爱的神态,王巧儿成熟妩媚的气质,再对比自己的妻子,除了一身赘肉,似乎真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他不禁在心里暗暗嫉妒起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瞧瞧人家柳云舒,娶的婆娘个个如花似玉,风姿绰约,再看看我那婆娘,整天就知道干些粗活,长得还那般威武雄壮,和人家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同样是男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平衡,眼神里的嫉妒之色愈发浓烈。
柳四喜正满心欢喜地和柳云舒说着话,不经意间瞥见儿子正发呆,眼神还时不时地在人家妻子身上打转,顿时觉得有些失礼。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扯了下周阳的衣角,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责备。
周阳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一阵发烫。他赶忙端起酒杯,强挤出一丝笑容,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谢谢表弟来参加我的婚礼,来,喝一杯。”说完,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柳云舒见状,微微一笑,也端起酒杯,与周阳碰了一下,浅酌一口,说道:“表哥,新婚快乐,以后好好过日子。”周阳连忙点头,放下酒杯后,便跟着父母去其他桌敬酒了。
他们刚离开不久,表姐周丫便带着丈夫张君走了过来。周丫身形纤细,眉眼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她的丈夫张君则略显拘谨,跟在周丫身后,脸上带着一丝不自在的笑容。
远处,张君的父母正躲在人群里,偷偷地观察着这边的情况。张父身材瘦小,脸上满是算计的神情,他低声对身旁同样一脸急切的张母说道:“咱让周丫带着君儿过去,就是要让他们在柳家主面前多露露脸。周丫那丫头嘴甜,说不定能帮君儿谋个好差事,往后家里也能多赚些钱。”张母连连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周丫和张君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期待。
周丫走到柳云舒面前,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亲昵地说道:“表弟,好久不见呐。听说你最近又忙了不少大事,可真是我们柳家的顶梁柱。”说着,她还轻轻拉了拉身旁的张君,示意他说话。
张君有些紧张,清了清嗓子说道:“柳家主,好久不见了。”
柳云舒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温和地看向张君,微微侧身,姿态闲适又透着几分上位者的从容,轻声问道:“姐夫,最近家里怎么样?”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周围嘈杂的婚宴人声中清晰可闻,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回应的亲和力。
张君听闻,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局促,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开口。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窘迫,干笑两声后说道:“托您的福,家里比以前是好了些,银子和进项都比往年多了些。”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抬眼快速地看了柳云舒一眼,见对方神色平静,又接着说道:“只是啊,现在家里各方面开支越来越大,到处都得花钱,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无奈之情愈发明显,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下垂的嘴角,仿佛在诉说着生活的艰辛。
柳云舒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可心底却已然明白张君的来意。他在心里暗自思忖,这分明就是来哭惨,想在自己身边谋个更好的差事。他又怎会不知,张君如今在马冬身边做事,而马冬那边的事务安排都是按照自己定下的规矩来的,一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柳云舒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笑着说道:“原来是这件事啊。姐夫,你也知道,我这边事情繁杂,各类项目安排得满满当当。回头我会留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合适的项目,要是有的话,我再联系你。”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张君的肩膀,看似亲密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
张君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柳云舒的意思,这不过是委婉的推脱之词。他心里清楚,柳云舒怕是还记恨着他之前做事不守时的事。那件事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父亲目光短浅,一时糊涂,耽误了正事。想到这儿,张君的脸上一阵发烫,他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柳云舒的眼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就麻烦表弟多费心了。”
一旁的周丫,自始至终都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她看着丈夫窘迫的模样,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心里明白,表弟如今身份地位不同往昔,这般推脱也是情理之中。她轻轻地扯了扯张君的衣袖,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安慰,示意他离开。
张君会意,再次向柳云舒微微鞠躬,说道:“表弟,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忙。”柳云舒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表姐、姐夫慢走,有什么事随时再说。”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柳云舒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在这复杂的人情世故中,如何在照顾亲戚情面的同时,又坚守自己的原则,着实是个难题。
这时,又有几个不知道是不是亲戚的亲戚走上前来,想要和柳云舒攀谈。
柳云舒收起思绪,脸上重新挂上笑容,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
在这复杂的人情世故中,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和理智,才能应对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