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又在寂静中静静地流淌了一个时辰,九黎、风兖、相士、有虞四人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们环顾四周,见有巢、缁衣二人盘坐在旁边,原先惨白的脸上已经泛起了丝丝血色,燧人则静静地站在一旁,双眼紧紧盯着那个人族。四人见状,急忙起身,默契地分列四方,警惕地看向周围,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突然,九黎的眼神中警惕之色骤增,他瞪着铜铃般的双眼,仿佛要穿透黑暗的夜幕,看清远处山林中的虚实。
片刻后,九黎就欲飞身而去,但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燧人。燧人头也不回地挥了一下手,九黎立刻明白了燧人的意思,瞬间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黑暗的山林中飞去。
不多一会儿,黑暗的山林中,雷光阵阵,如同一道道利剑,刺破了黑幕。
时而传来巨木倒塌撞击地面的声音,时而传来虎啸山林的咆哮声,时而传来九黎怒吼大喝的声音,交战之声不绝于耳。
风兖、相士、有虞三人听到这些声音,脸上的担忧之色逐渐加深,而燧人则面无表情,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对九黎充满了信心。
一个时辰后,一只遍体鳞伤,周身还闪烁着丝丝雷光的老虎,率先从黑暗的山林中走了出来。而后,鼻青脸肿,但一脸得意洋洋的九黎,威风凛凛地骑在老虎身上,随之映入众人眼中。
风兖、有虞二人见状,瞬间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之色瞬间消失殆尽。相士则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而后一脸羡慕地看着九黎身下的老虎。
燧人则是略微意外地看了一眼九黎,心中暗自思忖:“我本以为九黎只会把它驱逐或击杀,没想到还收服了一只同等境界的雷虎作为坐骑。”
子时一刻,山林间原本静谧的氛围被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悄然打破。
起初,这声音轻微得如同微风拂过树叶,难以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声响越来越清晰,逐渐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开来。
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只见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灰色鳞鼠,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在一只模样奇特的灵鼠带领下,一边低着头,鼻子不停地嗅着味道,一边快速地朝着湖畔边行进,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湖畔边正严阵以待的众人。
这只领头的灵鼠长着长长的鼻子,小小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身披细密的白色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九黎、风兖、相士、有虞四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动静,神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从识海中唤出各自称手的灵宝,双手紧紧握住,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当鳞鼠群刚进入众人十丈范围之内时,四人手中的灵宝瞬间绽放出不同颜色的攻击光芒,如同一道道绚丽的闪电,划破了黑暗的夜空,瞬间落在鳞鼠群中,一时间,只见一只只鳞鼠遭遇了不同的命运。
有的鳞鼠被阵阵电光击中,身体瞬间被灼烧成焦黑色,随后在空气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有的鳞鼠则被寒冷的剑光击中,身体瞬间被冰封,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紧接着便破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渣,散落在地面上;
还有的鳞鼠被金色的细光切割成大小不一的数截,场面惨不忍睹;更有一些鳞鼠被一张从天而降、铺天盖地般的大网罩住,聚拢成一团,动弹不得,随后大网迅速收缩,将它们挤压成了血泥。
当各种灵宝的攻击落下之后,后方的鳞鼠被前方同伴的惨叫声惊醒,这才纷纷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惨状,呆愣在原地。
它们似乎意识到了危险,瞬间四散而逃,如同受惊的鸟兽一般。而那只身披细密白色鳞片的灵鼠,刚刚逃到山林边,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劫后余生,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眨眼之间,它便被吸入了炼妖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丑时三刻,有巢和缁衣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双双站起身来。
就在他们刚刚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群黑压压的蝙蝠。这些蝙蝠犹如一片巨大的漆黑乌云,迅速地遮住了本就朦胧的月光,向着湖畔铺天盖地地飞来。它们面目狰狞,口中獠牙闪烁,眼中红光闪烁不断,透露出一股嗜血的疯狂气息。
燧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依旧无动于衷,目光始终紧紧地盯着那个正在接受天道传承的人族,仿佛这个正在传承的人族才是他此刻心中最重要的事情,又或许他坚信有巢、缁衣、九黎、风兖、相士、有虞六人完全有能力应对并解决眼前的困境。
有巢、缁衣、九黎三人看到这一幕,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充满了信心。而风兖、相士、有虞三人则面色逐渐凝重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六人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有巢微微点头,似乎在对众人进行着安排布置。片刻之后,其余五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六人相继从识海中显现出各自的灵宝。
有巢双手后抱七色天芒刀,刀身微微颤动,仿佛在期待着战斗的来临;缁衣手持定天簪,眼神坚定,准备随时出击;九黎手托雷灵珠,电光在他手中闪烁跳跃;风兖手挽素魄剑,剑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相士手捧五彩石,五彩石光芒闪烁;有虞则显现出无极伞,无极伞迎风立涨,迅速笼罩在众人头顶,为众人提供了一层坚实的防御,同时他手中还拎着一张渔网,严阵以待。
半刻钟后,嗜血蝙蝠群铺天盖地般地临近众人上空十丈范围。缁衣率先出手,她动作干脆利落,随手一抛,定天簪瞬间悬停在众人上空,同时散射出近千缕灰白色的光芒,无差别地射向飞来的嗜血蝙蝠群。刹那间,靠前的嗜血蝙蝠便被定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地悬停在空中。
在缁衣抛出定天簪后,九黎紧随其后,抛出手中的雷灵珠。缠绕在雷灵珠上的电光瞬间激发而出,如同一道巨大的电网,将被定住的嗜血蝙蝠全部烧焦,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定天簪和雷灵珠相继落下,众人只感觉头顶一空,月光瞬间洒了下来。但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前赴后继的嗜血蝙蝠又迅速涌了上来,再次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在定天簪和雷灵珠落下之时,风兖手持素魄剑,向着众人上空涌来的嗜血蝙蝠一挥。霜白色的剑光如同霜雪一般,瞬间冻住了近千只嗜血蝙蝠。紧接着,相士的五色石泛起的金光紧随其后,被冰冻住的嗜血蝙蝠瞬间碎成了无数冰渣,纷纷落下。
然而,尽管众人的攻击十分猛烈,但被击杀的嗜血蝙蝠相对于整个庞大的蝙蝠群来说,还是太少了。
大部分嗜血蝙蝠突破了众人的攻击,逼近到众人十丈之内。它们张口同时发出声波攻击,声波或是化为各种奇形怪状的音刃,如利箭般攻向众人;或是汇合在一起,产生共振,激起空气涟漪,在众人周边撕裂出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缝;更有甚者,直接以肉身撞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疯狂。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众人脸色依旧保持不变。所有的攻击在临近众人三尺上空之时,均被无极伞的强大防御化为乌有。而那些被反弹撞晕的嗜血蝙蝠,还在空中晕头转向,摇摇晃晃,失去了攻击能力。
就这样,众人的攻击与防守,和嗜血蝙蝠各种各样的攻击与躲避,周而复始地僵持着。偶尔有几只撞晕落地的嗜血蝙蝠,清醒过来后,企图从地面上袭击众人,但都被等待许久的有巢一刀一分为二,结束了它们的生命。
在众人一刻都不得停歇的攻击与被攻击中,一个时辰悄然而过。
有虞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他抬头看着依旧黑压压一片的嗜血蝙蝠群,不禁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又全力向无极伞中输入法力,坚守着众人的防线。
有虞用余光一瞥,只见有巢怀抱七色天芒刀,时而刀光闪烁一下,几只嗜血蝙蝠便被一分为二,随后他便一脸悠然地站在那里,仿佛这场战斗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风兖早已经就地盘坐恢复,她的脸色惨白,显然是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大量的法力。
相士双手捧着五彩石,他那如盆般的巨脸此刻拧巴在一起,仿佛要使出最后一丝法力,一丝丝金色光芒不断地射向上空黑压压的嗜血蝙蝠群。
缁衣的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但她依旧固执地挥舞着定天簪,每挥一次,脸色就苍白一分。九黎粗犷的面容看不出太多的疲惫,手中托着的雷灵珠抛起落下,落下抛起,周而复始,仿佛在把玩着一件有趣的玩具,然而他眼中的战意却是越发浓郁,几乎要掩盖不住。
又过了一个时辰,风兖、相士、有虞三人皆已法力耗尽,就地盘坐恢复。
有巢已经收回七色天芒刀,手持巢屋,金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众人,为众人提供了一层温暖而坚实的保护。
九黎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热血,手持石矛,飞身而起,追逐着上空零零星星的嗜血蝙蝠,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
缁衣站在有巢身旁,时而看向盘坐恢复的三人,眼中充满了关切;时而看向上空的九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佩;时而看向一动不动的燧人,心中满是疑惑;最后,她含情脉脉地看着身旁的有巢,脸上泛起丝丝笑意。
卯时一刻,星光与功德金光开始慢慢消散,那株原本神秘的灵草,在功德金光的浸染下,已经变成了通体金黄,散发着神圣而耀眼的光芒。
灵草四周泛着不同颜色的七粒种子,缓缓地飞了起来,落在那株通体金黄的灵草上,一一对应。
当七粒种子归位的一瞬间,那株灵草犹如一位刚刚睡醒的美丽少女,正向着四周舒展着妖娆的身姿,同时阵阵浓郁的香味迅速向四周弥漫开来。
一刻钟后,被这股香味吸引而来的生灵数不胜数,蜘蛛、蝎子、鸟雀、蝴蝶、蜜蜂等一波接着一波,络绎不绝地朝着灵草涌来。众人不得不转来转去,一刻不停地驱赶着这些烦人的生灵,他们只觉得比前面的真刀实战还要心累。
燧人见状,一丝金仙绝顶的强大气息悄无声息地向四周缓缓散发出去。这股强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震慑住了周围的生灵。灵草周围这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辰时一刻,星光与功德金光全部消散后,那个人族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先是一脸迷茫地环顾四周一圈,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待看到湖畔边的众人时,他的眼神才逐渐变得清醒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智慧的光芒。而后,他随手一挥,那株通体金黄、泛着七彩光芒的灵草,便缓缓落在其手中。
此人族盯着手中的灵草,沉默了片刻,随后长舒了一口气。他仰头望向初升的朝阳,迎着朝阳的第一缕曙光,高声说道:
“吾人族烈山,今以七色灵稻为人族之食,立人族生存之基,天道诚鉴之。”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仿佛要冲破云霄,传达到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充满了坚定与希望,宣告着人族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