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儿累了吧,回榻上躺着,好好养身体,等身体彻底好了,三哥带你去西山赏红枫。”
“好,一言为定。”
念儿难得听话,痛快回了内室,爬到床上,自己盖上小被子。
楚瑶这半日心中一直惴惴,忙出口问道:“三爷,事情如何了?他们可是说动了北凉使臣,污蔑我楚家?”
“嗯。”萧逸敛了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今日殿上,北凉二王子图耳确实向圣上呈上了谋反书信。”
“圣上有没有大怒?他可是信了?”
“没有。今日殿上,有人指证楚家谋反,为首的是兵部尚书和永乐侯田宽。”
“田宽?”
上一世,因着为程文渊在朝堂铺路,楚瑶对朝堂大事还是有些粗浅了解的。她知道田宽正是当今皇后的亲兄弟,外戚田家的主事人。
果然萧逸之前猜的不错,萧瑜、萧琰污蔑楚家谋反,背后是皇后,也可以说是田家的主导。
想来目的就是要夺楚家手中的兵权。
楚瑶眼中满是寒意,心底一股无名之火不断向上翻涌。
楚家世代为国尽忠,忠心耿耿,却被这些只顾一己之私的国之蛀虫污蔑陷害。
罔顾朝纲、勾结他国,无视家国天下,诋毁丹心忠骨,这样心胸气魄之人哪里配做一国之母,哪里配母仪天下!
“他们可是拿出什么证据指证楚家?”
“一份西北军往年向朝中索要粮草、军饷的清单,田宽称,西北军招募新兵,日夜操练兵士,导致粮草、军饷大增。”
“荒唐!简直一派胡言。”
楚瑶自幼军营中长大,对西北军中情况自然了若指掌。
西北军中,数十万兵士,其中不少人戍边二十余年,头发都花白了,难不成还让老者继续守边?
兵士新旧更替这是自古已有,遣散老兵必然涉及到遣散费,招募新兵如何能不训练?
难不成让那些新兵蛋子整日无所事事闲在一边,若是哪日战事再起,岂不是要误了大事?
这些再正常不过的事,如何在她楚家这里就是罪责?
“遣散老兵、招募新兵这些都是有名册、有清单的,花费多少银两、需要多少粮草,都是有记录可查的。我楚家行事光明,不会向朝廷多要一两银子,更不会贪墨一根粮草。
只要有公正之人一一核查下来,定然能还楚家清白。”
萧逸点头:“是,这个确实不算大问题。不过,田宽还提到一事。他称西北发现数座铁矿,还有一座金矿。楚家父子发现铁矿、金矿没有上报朝廷,而是私下让人开采。
铁矿可铸造兵器。西北军本就拥兵众多,若是再有金矿在手,那钱粮自然源源不断。确是会让圣上不得不提防。
若非有此事,今日那些人诋毁楚家,定然占不到一点便宜。
事到如今,军中私自开采矿山一事必须尽快查明,否则极有可能落他人口实。”
铁矿、金矿?
楚瑶拧眉细思。
上一世,西北确实发现了三座铁矿和一座金矿。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楚瑶沉思良久,突然想到,前世这时候,京中疯传的是肃亲王府王子一死一疯的祸事,这事传扬了好一阵子。
等这事差不多消停,朝堂突然传出喜讯,西北发现三座铁矿和一座金矿。
圣上欣喜不已,派了钦差前往西北,督查开采。
那就是说,上一世楚家确实在西北边境发现了矿藏,没有隐匿,而是如实上报了朝廷。
但为何这一世,就变了。
为何是田宽得知西北发现矿藏,然后举报楚家密而不报,私下开采?
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凭对父兄的了解,楚瑶相信,父兄不会故意拖延不报。那为何会是田宽检举楚家……
楚瑶忽而想到什么,顿时眼睛一亮。
田宽掌管户部,他身在京城,如何能得知西北发现矿藏这样的事?
一定是西北递上折子,向朝堂禀明发现矿藏,折子落在田宽手中,被他截留没有呈报圣上。
这应该就是真相。
父兄的为人她最是了解不过,更何况,上一世西北发现矿山一事也是上报朝廷的,不存在父兄隐匿不报的情况。
定然是那田宽扣下西北来的折子!
看来他们是早就算计好了,要以此陷害楚家谋反。
若不是萧逸先行一步,让事情在摊开前禀明圣上,让圣上有了心理防备。
否则,圣上怕是在听闻西北军得了矿山却隐而不报,反而私下开采。
一怒之下,也许真就中了他们的阴谋算计,夺了楚家兵权。
楚瑶正思量间,却听萧逸又道:“圣上已经派钦差前往西北核查此案。想来矿山一事是本案的重点,只要能证明楚家并没有隐瞒发现并私自开采矿藏,就能证明楚家的无辜,乃遭人陷害。”
萧逸的话同楚瑶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她抬眼看向他,问道:“圣上派出的钦差是哪位?”
“新安侯李玉钧,新安侯一向低调,朝堂上几乎从不多言,这次却毛遂自荐。”
“是他?”
“你识得?”
“听说过,当今驸马爷。”楚瑶含糊道。
乍听闻钦差是李玉钧,楚瑶一时间有点拿不准,那人既然从来都低调行事,此时主动请缨,必然事出有因。
李玉钧到底要做什么?是要帮她还是在帮皇后?
虽然他是自己推举到公主面前的,他也曾多次表示日后必还楚瑶大恩。
但问题是,这件事关系到皇后,明宣公主是皇后的亲女,那李玉钧就是皇后田氏的女婿。
论情理,楚瑶是相助过新安侯,可是论亲疏远近,当然是皇后更胜一筹。
若是李玉钧已被明宣公主或者皇后利诱、收买,那他前去西北核查,尚未动身,结论怕是早已定下。
楚瑶同李玉钧好歹相识一场,并不指望他能偏帮自己,只是希望他不要忘恩负义,颠倒黑白就好。
萧逸发觉楚瑶眉头紧锁,出声问道:“可是想到什么?”
“楚家世代忠君爱国,我相信父兄不会做辜负大齐、辜负君主之事。矿山一事定然另有隐情。楚瑶有一事,想请三爷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