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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古代奇事录 > 第187章 换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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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换魂

金陵的雨,向来缠绵悱恻,像是诉不完的情思。赵瀚伫立在悦来客栈二楼的窗前,望着檐角淅淅沥沥落下的雨珠,一颗颗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仿若砸在他的心尖上。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科举落第了,十年苦读数载寒窗,换来的依旧是榜上无名,功败垂成。

“客官,您的酒来咯!”店小二满脸堆笑,端着托盘轻快走近,将一壶温好的黄酒稳稳放在桌上,热气裹挟着酒香袅袅升腾。

赵瀚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壶酒上,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清晰记得父亲临终前,那瘦骨嶙峋的手紧紧攥着他,气息微弱却满含期许:“瀚儿,一定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莫要辜负赵家的期望。”可如今,他连个举人都考不上,如何有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愧疚与失落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化作苦涩的泪,在心底蔓延。

“这位公子,可是在为功名之事烦忧?”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

赵瀚闻声回头,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立在门口。老者身着灰色道袍,衣袂飘飘,手持拂尘,面色红润,眼眸深邃,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出尘的气质。

“道长见笑了。”赵瀚抬手擦了擦眼角,苦笑着叹道,“在下资质愚钝,三次科举皆名落孙山,实在是有负家父所望,惭愧至极。”

“公子何必妄自菲薄?”老者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进房间,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赵瀚,“老道观公子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实乃大富大贵之相,只是……”老者微微顿了顿,眉头轻皱,神色凝重,“命中似有一劫难,若能化解,必能青云直上。”

赵瀚心中猛地一动,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拱手道:“还请道长不吝指点,在下感激不尽。”

老者轻抚胡须,不紧不慢地说道:“老道有一秘法,可助公子金榜题名,只是……这世间万事皆有因果,需要公子付出一些代价。”

“不知是何代价?”赵瀚追问道,心跳陡然加快。

“需以十年阳寿作为交换。”老者目光炯炯,紧紧盯着赵瀚,神色严肃。

“十年阳寿?”赵瀚大惊失色,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酒水四溅,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摆。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老者,声音颤抖,“道长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老道岂会诓骗公子。”老者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钱,递向赵瀚,“今夜子时,公子前往城隍庙中,老道为公子施法。届时,公子只需将这枚铜钱含在口中,待到鸡鸣时分,便可如愿以偿,金榜题名。”

赵瀚接过铜钱,入手一片冰凉,寒意顺着指尖直钻心底,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握着铜钱,内心天人交战,犹豫良久,可终究还是抵不过功名的巨大诱惑。想到家族的期许、父亲的遗愿,他一咬牙,下定决心:“好,我答应。”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雨声滴答。赵瀚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如约来到城隍庙。

庙中烛火摇曳,昏黄的光线映得神像忽明忽暗,仿佛在审视着世间的一切。神秘老者早已等候多时,他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神色庄重肃穆。在他面前,摆着一个古朴的香炉,三支香正袅袅升起青烟,萦绕在庙宇之中,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

“公子请坐。”老者抬手,指了指香炉前的蒲团。

赵瀚依言坐下,深吸一口气,将铜钱缓缓含入口中。铜钱冰凉刺骨,一股寒意瞬间弥漫整个口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老者开始念诵咒语,声音低沉而悠远,忽高忽低,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赵瀚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朦胧不清。

恍惚间,他看见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庙中。那公子面容英俊,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尽显富贵之气,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空洞无神,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周逸尘,你可愿与这位公子换魂?”老者目光平静,看向年轻公子,声音在寂静的庙宇中格外清晰。

年轻公子微微点头,声音沙哑:“愿意。”

赵瀚想要开口询问,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者取出一把桃木剑,剑身刻满了神秘的符文。老者手持桃木剑,在空中飞速划出一道耀眼的金光。金光一闪而过,随即一分为二,分别没入他和那年轻公子的眉心。

刹那间,剧痛袭来,赵瀚感觉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抽离身体,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几近昏厥。他看见“自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而那年轻公子则缓缓占据了他的身体。

“记住,”老者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在他耳边低语,“从今以后,你就是周逸尘,金陵首富周家的独子。三日后,你将以举人身份参加会试……”

话音未落,赵瀚只觉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楠木大床上,锦被绣枕,奢华至极。房间里的布置精美绝伦,每一件家具都彰显着主人的富贵与品味。

“少爷,您醒了?”一个身着翠绿衣衫的丫鬟,迈着轻盈的步伐推门进来,脸上洋溢着关切的笑容,“老爷夫人正在前厅等您用早膳呢。”

赵瀚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他缓缓起身下床,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铜镜前。

镜中是一张陌生的脸,正是昨夜在城隍庙中见过的年轻公子,周逸尘。他的容貌英俊帅气,却带着几分陌生和疏离,让赵瀚一时有些恍惚。

“少爷?”丫鬟又轻声唤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来了。”赵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推门而出。

穿过曲折的回廊时,他看见庭院中种着一株红梅,枝头已经结出了粉嫩的花苞,在细雨中微微颤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知为何,这株梅树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仿佛在记忆深处曾与之相遇,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回想,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前厅中,一对中年夫妇正坐在雕花椅子上,满脸关切地等候。见他进来,妇人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前,眼中满是慈爱:“逸尘,快来用膳。你爹特意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蟹黄汤包。”

赵瀚在一旁坐下,目光扫过满桌精致的早点,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可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忧虑和不安,面对这些美食,毫无胃口。他还在努力适应这个新的身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露出破绽,被人识破。

“逸尘啊,”周老爷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关切地看着他,“三日后就是会试,你可准备好了?”

赵瀚连忙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孩儿已经准备妥当,定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

“那就好。”周老爷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次会试的主考官是王大人,他与你舅舅是故交,我已经提前打点过了……”

赵瀚心中一惊,脸上却努力保持平静。他这才明白,原来周逸尘能参加会试,背后早有安排,难怪老者说能让他金榜题名。这种靠关系获取功名的行为,让他的心中涌起一丝厌恶,可如今他已经身处其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用过早膳,赵瀚借口温书,匆匆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他需要时间静下心来,理清这混乱的头绪,弄清楚自己究竟卷入了怎样的一场风波。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仿佛带着几分书卷气。书案上摆着几本翻开的书,纸张泛黄,字迹工整,砚台里的墨还未干透,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似乎主人刚刚离开不久。赵瀚缓缓走过去,发现书案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柳若璃亲启”。

柳若璃?赵瀚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他犹豫片刻,好奇心终究战胜了理智,还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

“若璃吾爱:

见字如面。近日我心神不宁,夜不能寐。每每想起那日梅园之事,愧疚与痛苦便如潮水般将我淹没,心痛如绞。我知你恨我负心薄幸,可我也是身不由己……”

信未写完,墨迹已经晕开,显然写信之人当时情绪极为激动,下笔时用力过猛。

赵瀚正要细看,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心中一惊,连忙将信塞回信封,随手拿起一本书,假装在认真研读。

“少爷,”管家迈着沉稳的步伐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知府大人派人送来请帖,邀您明日过府一叙。”

赵瀚接过请帖,心中充满了疑惑。按理说,他刚“醒来”,不该有这么多应酬才对。

“知府大人为何突然相邀?”他不动声色地试探着问道。

管家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微微欠身:“少爷忘了?您与知府千金的婚事,可是早就定下的,这门亲事可是老爷费了好大的心思呢。”

赵瀚心中一震,这才想起柳若璃正是江南知府柳大人的独女,素有才女之名,才貌双全。

原来周逸尘与柳若璃早有婚约,可那封未写完的信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周逸尘心中另有所爱?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赵瀚心中疑惑重重,犹如一团乱麻,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收起请帖,对管家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准备些厚礼,明日我亲自去知府府上拜访。”

管家应声退下,赵瀚则坐在书案前,陷入了沉思,仔细回想着刚才那封信的内容。信中提到的“梅园之事”让他格外在意,似乎周逸尘与柳若璃之间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而这段过往,很可能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次日一早,晨光熹微,赵瀚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乘坐着周家的豪华马车,前往知府府邸。

知府柳大人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在门口迎接,脸上堆满了笑容:“逸尘啊,你可算来了,若璃这些日子可没少念叨你。”

赵瀚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连忙拱手行礼:“柳伯父言重了,晚辈近日忙于备考,未能及时前来拜访,还望见谅。”

柳大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不过也要注意身体,莫要累坏了自己。来,进去说话。”

进入正厅,赵瀚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旁的柳若璃。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花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眉目如画,眼眸清澈明亮,宛如一汪清泉,气质清冷出尘,宛如一朵盛开在山间的幽兰,与周逸尘信中描述的温柔形象大相径庭。

“逸尘哥哥。”柳若璃起身行礼,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冷淡疏离。

赵瀚连忙还礼,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若璃妹妹。”

柳大人笑道:“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处理些公务。”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正厅,留下两人独处。

厅中只剩下两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柳若璃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帕子,赵瀚则绞尽脑汁,不知该如何开口打破这沉默。

“逸尘哥哥,”柳若璃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日梅园之事,你可还记得?”

赵瀚心中一紧,心跳陡然加快,正不知如何回答,柳若璃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中另有所属,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解除婚约吧。”

赵瀚愣住了,他没想到柳若璃会如此直接地主动提出解除婚约,更没想到周逸尘心中竟然真的另有他人。

“若璃妹妹,”他斟酌着开口,试图挽回局面,“过去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如今我已想通,愿意一心一意履行婚约,还望妹妹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必了。”柳若璃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决,“强扭的瓜不甜。况且……”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决绝,“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赵瀚心中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什么真相?”

柳若璃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那日梅园之中,你与丫鬟小莲私会,被我撞见。你为了保全名声,竟然……”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竟然将她推入井中!”

赵瀚如遭雷击,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逸尘会突然暴毙,原来是因为害人性命,天理循环,遭到了报应!

“若璃妹妹,这件事……”他急切地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如此苍白无力。

“不必解释了。”柳若璃站起身,神色决绝,“我已经将此事告知父亲,婚约就此作罢。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赵瀚浑浑噩噩地走出知府府邸,心中五味杂陈,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他没想到周逸尘竟然是个如此狠心之人,更没想到自己竟然接手了这样一个烂摊子,陷入了如此复杂的局面。

回到周府,赵瀚立刻找来管家,询问小莲的事情。管家起初还支支吾吾,试图隐瞒,最后在赵瀚的逼问下,终于说出了真相。

原来小莲是周逸尘的贴身丫鬟,两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那日在梅园私会,不巧被柳若璃撞见。周逸尘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和与柳家的婚约,竟然丧心病狂,狠心将小莲推入井中。事后,他日夜被良心谴责,精神恍惚,最终在城隍庙中暴毙。

赵瀚听完,心中既愤怒又愧疚。愤怒于周逸尘的残忍和自私,愧疚于自己当初为了功名,选择与他换魂,卷入了这场罪恶之中。他决定要为小莲讨回公道,也为周逸尘赎罪,弥补这一切的过错。

三日后,会试如期举行。赵瀚虽然心中有事,但为了不辜负自己多年的努力和心中的正义,还是强打起精神,认真作答。放榜之日,阳光明媚,他果然高中进士。

然而,赵瀚并没有沉浸在喜悦中。他找到柳若璃,将周逸尘的罪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并表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接受法律的制裁。

柳若璃听完,沉默良久,眼中泪光闪烁。最后,她缓缓说道:“你能主动承认错误,我很欣慰。但这件事已经过去,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赵瀚摇头,态度坚决:“不,我必须为小莲讨回公道。我已经向官府自首,愿意接受惩罚,只有这样,我才能心安。”

柳若璃惊讶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和感动:“你……”

就在这时,那个神秘老者突然出现。他依旧身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面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捋着胡须,微笑着说道:“善哉善哉,公子能迷途知返,实乃大善。”

赵瀚连忙行礼,神色诚恳:“道长,我……”

老者摆手打断他,目光温和:“你已通过考验。周逸尘罪有应得,而你却能秉持本心,坚守正义,实属难得。老道这就将你的魂魄归位,还你自由之身。”

说罢,老者一挥拂尘,只见一道白光闪过,赵瀚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客栈房间。窗外阳光明媚,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桌上那枚古朴的铜钱,正静静躺在那里,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赵瀚起身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只觉神清气爽。他决定重新开始,用自己的努力去考取功名,而不是依靠旁门左道。

三年后,赵瀚终于凭借自己扎实的学识和不懈的努力,高中进士。在琼林宴上,他再次见到了柳若璃。此时的她已经成为了京城有名的才女,气质更加出众,光彩照人。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过去的恩怨情仇,都化作了这一抹释然的笑容。

后来,赵瀚被任命为江南知府。上任第一天,他就下令重修城隍庙,并在庙中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

“善恶有报,天道轮回。莫因一时之利,误入歧途。”

从此,赵瀚勤政爱民,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而那个神秘老者,再也没有出现过。

只有城隍庙中的那株梅树,年年花开,仿佛在诉说着那段离奇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