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听到这些话,莫名来了一股怒火。
“那老妪真是不知好歹!!纵容自己儿子儿媳做出那般不知廉耻之事,如今还想着与外人联手坑害我女儿,明日我定要去知府大人那好好教训她一顿!”
沈嬷嬷十分赞同,然而阮眠听到母亲这话,心中涌出一股热流。
那个贤良淑德,端庄大方的母亲,如今为了维护自己,也有了改变。
她将计就计,也是想看看老妇到底打的什么坏主意,兴许还能牵出背后的文蔷。
毕竟沈嬷嬷当时告诉她,有个叫文姑娘的人撺掇老妇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肯定是文蔷。
但她没想到,文蔷竟全程脱手,指使老妇自导自演,她倒是溜得快。
如今林大人在审老妇,是也许能审出一些什么来。
而此刻,本跟在人群后面走着的王氏忽然上前:“阮娘子!”
阮眠刚回头,就看到王氏径直朝自己跪下,她受宠若惊,连忙要扶她起身。
却被王氏拦下,她还带着霖哥儿朝她磕头。
“阮娘子,你救霖哥儿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实在无以为报,不如让霖哥儿认你为干娘,好歹你也给过他第二条命,往后霖哥儿一定孝顺你!”
阮眠阻拦不下来,关键霖哥儿也乐此不疲,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恳求阮眠答应。
她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尤其是霖哥儿是个听话的孩子。
本以为是口头上应着就好,然而回到村里后,王氏立刻张罗着让霖哥儿认娘仪式。
看着霖哥儿诚心诚意地为自己磕头,异常郑重地将清茶双手奉上。
“干娘,还受孩儿一拜!往后无论如何,孩儿都会孝顺干娘,会将干净视为亲生母亲那般认真相待,以此感激干娘的救命之恩。”
“好孩子,快起来。”
阮眠觉得他们有那份心就好。
这仪式刚刚结束,翠珠便快步走到阮眠身边,脸色凝重地开了口。
“姑娘,瑞哥儿那边出了些问题,还请你速速去看看。”
阮眠微微蹙眉,在场还有不少人,但翠珠却故意压低声音,想必出的那件事无法和他人说出。
于是她找了个借口先离开,等去了瑞哥儿所在的房间后,赫然发现陈氏竟然已经晕倒在床边。
而吸入迷药的瑞哥儿尚未清醒,只是他衣裳被脱,后背上还写着一些字。
阮眠连忙上前,喊了嫂嫂几声没有反应后,她才将目光挪到瑞哥儿的后背上。
仔细一看,竟然是文蔷写的一些字,上面告知了嫂嫂父母,乃是兄长手刃!
字字句句,带着强烈的讽刺之意。
顿时阮眠明白过来,想必是嫂嫂本是想为瑞哥儿沐浴,结果脱下衣裳后却看到了这些信息。
这才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此刻门外也传来了敲门声,两声落下后,阮青松带着熬好的汤药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愣在原地。
意识到不对后,不顾陈昭欲开口的神情,立刻奔过去,也看到了瑞哥儿身上留下的那些话。
一如五雷轰顶一般,汤药从手中滑落,狠狠砸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本是昏死过去的陈氏竟然被此惊醒,她缓缓睁眼,看到她夫君的那张熟悉的面孔后,那些回忆汹涌而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不等她开口,阮青松已经跪在地上,满脸愧疚地抓住陈氏双手,痛哭出声!
“薇儿,是我对不住你,是我的错!”
“你要如何罚我都愿意承受!”
他紧咬腮帮,也不恳求着陈氏原谅,也不给阮眠为其解释的机会,一心想要和陈氏认错。
甚至在陈氏不知所措,极其痛苦之际,他也无法承受妻子之痛,忽然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塞到陈氏手中便朝他的胸膛刺去!
“哥哥!”
阮眠眼疾手快,迅速拦下两人的手,陈氏也被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双手已然颤抖到不成样子。
那把匕首也应声而落。
陈氏她紧咬牙关,颤抖着声音沙哑着道来:“阿松……怎可,我怎可这样对你?”
“父母之死,我也有错。可是最该死的!是文蔷!!”
“你告诉我,是不是她趁着你想不起一切的时候,唆使你做了这些事?”还是极力忍着痛苦,用仅有的理智出声,这倒是出乎阮眠的意料。
她以为,嫂嫂知道了这个消息后,定会因为爹娘之死而失去理智,亦或者不知所措。
可她现在却强制自己冷静,还能清楚的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文蔷。
但是面对这样的他,阮青松的心难以平息。
他狠狠扇在自己的脸上,响亮的巴掌声在屋子里响彻……
陈氏立刻握住他的手,扑倒在他的怀中,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阿松,不要,不要这样。”
“你又有何错?我已经失去了爹娘,瑞哥儿也是好不容易才失而复得,难道还要我再承受一次失去夫君的痛苦吗?”
“我承受不住,无法承受……”
陈氏紧紧抱着阮青松,彼时她能清楚的知道阮青松心里的愧疚。
此事发生,最痛苦的莫过于他。
陈氏都难以想象,这些时日,他是如何度过的。
可是爹娘……她只感觉自己如万箭穿心,往日的点点滴滴都在脑海中浮现,那么好的爹娘,只有自己一个女儿的爹娘!
他们临死前,又该是如何绝望?
陈氏泣不成声,瘫坐在地上紧紧伏在地上,任由自己被痛楚埋没。
当初夫家出事,她被眠眠提前送走,给了充分的时间与娘家捎信。
那会爹娘就托人给她送来了不少物资救援,甚至还想带着她一块走,可是她舍不得与阿松分开,也不敢牵连爹娘,所以才拒绝了与父母一起走。
那会她是一个罪臣之妻,若是被他人知晓自己被爹娘带走,那便是灭顶之灾!
她在信中说,她一定会和爹娘团聚的,不管是她回京都,还是爹娘来找她,他们一定会团聚的!
阿松也无数次告诉过自己,他们有朝一日,肯定会沉冤的雪,回到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