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阿青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八月二十八日,所有的担忧终于变成现实,几万苗人青年陆续来到战俘营成为俘虏。
阿青作为这个营地受宠的女人,被允许可以在营地内自由活动。
阿青在战俘营中四处寻觅,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张面容憔悴的脸。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富力。
“富力!”阿青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富力的手臂。
富力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与绝望,看到来人是阿青,嘴唇微微颤抖,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谷力大哥呢?”阿青心急如焚,声音都带着颤抖,“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富力缓缓低下头,泪水从脸颊滑落,“圣女,阿谷力首领他……他兵败身死了。
我们苗族的大军,被金国的军队打得大败,兄弟们死伤无数,活着的都被抓到了这里来了。”
阿青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不可能……阿谷力大哥那么英勇,怎么会……”
富力痛苦地闭上双眼,声音哽咽:“圣女,这都是真的。金国军队太过强大,他们的战术和武器都远超我们的想象。”
阿青的泪水夺眶而出,心仿佛被万箭穿心般疼痛。
“都是我……要是我没有被抓住,没有连累大家,阿谷力大哥就不会死,苗族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阿青自责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满心的悔恨与痛苦。
“圣女,这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阿青抬起头,望向远方,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我来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然而,话虽如此,阿青的心中却一片迷茫,面对着如狼似虎的金国和已成废墟的苗族,复仇谈何容易。
但是,阿青知道,自己必须要振作起来,为了死去的阿谷力,为了所有受苦的苗族人 。
晚上,阿青来到杨康的寝帐,帐内几盏马灯把帐篷照亮的如白昼一般。
杨康正在一个沙盘前面,摆弄着旗帜,每看完一份战报就拔出一面蓝旗,插上一面红旗,很快72面蓝旗就剩下孤零零的几面旗帜。
阿青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入,此刻阿青已褪去往日的倔强,只剩满心悲戚与决然。
阿青走到杨康面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发髻有些凌乱,发丝垂落在脸颊边。
“陛下,”阿青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微微颤抖,“求您放过苗族吧!”
杨康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怎么?苗族圣女这是认输了?”
阿青伏在地上,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地,洇湿了一小片。
“陛下,是阿青错了,阿青不该藐视陛下天威。”顿了顿,努力抑制住抽噎,“苗族已无力再与金国抗衡,求陛下高抬贵手,给苗族留下一些种子,让我们的血脉得以延续。”
杨康放下酒杯,起身缓缓踱步到阿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青,“你觉得朕坐苗族的王,苗王怎么样?”
“大金皇帝兼蒙古内外诸部可汗及苗疆各部之苗王”
阿青听到杨康这话,身子猛地一震,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惶与犹豫。
此刻,帐内安静得只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阿青紊乱的呼吸声。
“陛下不是苗人,如何能成为苗王。”
“蚩尤还是炎帝部落的汉人,不也成为苗王,所谓苗人本就是汉人一部分。”
阿青咬了咬下唇,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这事阿青决定不了,需要苗疆各寨承认才行。”
阿青心中明白,杨康此举,实则是要将苗族彻底纳入大金版图,成为他的附庸。阿青决定采用拖字决,以拖待变。
杨康微微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自得,他伸手轻轻抬起阿青的下巴,迫使阿青直视自己。
“你觉得朕很好糊弄吗?各寨会盟推举是不是?你会看到的。”
说罢,杨康将阿青抱起放在榻上,阿青缓缓闭上眼睛,不在挣扎。
许久并不见杨康有所动作,阿青睁开眼睛望向杨康。
只见杨康正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眼神中尽是的玩味笑容:“怎么?很想朕宠幸一番吗?是不是!”
阿青的脸颊瞬间泛起一阵羞愤的红晕,别过头去,避开杨康那戏谑的目光,“陛下不要羞辱阿青,阿青此刻满心忧虑苗族存亡,岂有此等心思。”
阿青心想,还不是你这个好色昏君这些天每次都这样,自己才会上当。太无耻了,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徒。
杨康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笑声在营帐内回荡,“阿青啊阿青,你也就嘴硬,你放心,朕今日没那兴致。”
说完,杨康也躺在榻上从阿青身前将她在搂在怀里,大手轻轻抚摸着阿青后背。
阿青身体有些僵硬,一动不敢动。
杨康安慰道:“我们也算是多日夫妻了,你在害怕什么?”
阿青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说道:“阿青自知身份卑微,不敢以陛下妻子自称。”
杨康将下巴抵在阿青的头顶轻声笑道:“不要去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阿青心里想到,又不是你百万族人系于一身,当然可以不用想那么多。
阿青一晚上没有睡,躺在杨康的怀里,大脑高速运转,思绪万千。
阿青的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满了无助与不甘。
苗族的命运如同这黑夜一般,前途未卜,阿青作为苗族圣女,却被困在这敌人的营帐之中,空有一腔复国的热血,却暂时找不到出路。
杨康均匀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似乎已经安然入睡,可阿青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阿青想起白天在战俘营看到的那些族人,他们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那一幕如同针一般刺痛着她的心。
天渐渐破晓,微弱的晨光透过帐篷洒了进来,阿青轻轻挪动身体,试图从杨康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杨康却在这时动了动,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阿青心中一惊,生怕吵醒了杨康,好在杨康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