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桌面的振动将伊藤隼从昏睡中惊醒,他疲倦地从桌上抬起头,眼前的陌生景象让他本就紊乱的意识更加迷茫。
发昏的大脑愣了一会,伊藤隼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来居酒屋喝酒来着。
忍着轻微的头疼,伊藤隼支起手臂抬起头,另一只手摸索着探向振动的来源。
摸上了振动的源头,他抬眼看去,发现是他正在来电的手机。
混乱的意识来不及深想,伊藤隼接通了电话,把手机凑到耳边。
“喂……”
耳边传来浅井纱织焦急的声音:“伊藤,你在哪?”
“我…在外面。”伊藤隼打了个哈欠,声音有气无力的。
他下意识隐瞒了自己在居酒屋的事情。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我之前给你发的信息你也没有回,我很担心你。”
伊藤隼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我没事。”
浅井纱织并不放心:“你现在在哪?”
伊藤隼没有回答,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困倦的要死。
脑袋越来越重,困意如潮水涌来。伊藤隼回了一句“不用担心我”,挂掉了电话。
下次绝对不能喝酒了。
这是他意识昏睡前的最后想法。
……
“伊藤,醒醒,伊藤。”
伊藤隼的意识再一次醒来,他的大脑还是很不清醒,眩晕、混乱。
耳边是喧嚣的聊天声,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却无法听清到底在说什么。
下意识嗅了嗅鼻子,食物的香气、啤酒的味道萦绕鼻间,但此刻的伊藤隼却觉得有些反胃。
他抬起头,能感受到旁边有人在扶着自己的身体。
是谁?
伊藤隼尽力睁开眼,朦胧的光影间,他看到了浅井纱织的脸。
浅井纱织的表情并不像平时那样平和温婉,反而显露出一抹担忧关切。
看来,我还是给别人添麻烦了啊。
“几点了?”他开口时,觉得嘴里还是有股难以消去的酒味。
我不是只喝了一杯吗。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十一点。”浅井纱织搀扶着伊藤隼,“你喝醉了,我们先回家。”
回家......
伊藤隼闭眼呼出一口气,回道:“好。”
他站起身,姿势有些摇摇晃晃,不好保持平衡,如果不是浅井纱织在边上搀扶,恐怕就要狼狈地摔在地上。
“谢了。”他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丑陋极了。
浅井纱织没有回话,只是扶着他从座位走出。
“手机呢。”
“帮你收起来了。”
“好。”
伊藤隼又想起了什么:“酒钱付过了吗?”
浅井纱织语气温和:“已经付过了。”
“好,好……”伊藤隼点点头,“我明天还给你。”
“先回家吧。”
“行。”
两人一同走出居酒屋,有些清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吹散了伊藤隼残余的些许醉意。
脱离了居酒屋安逸热烈的气氛,骤然的温差让伊藤隼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月明星稀,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修长。
好像很久没有半夜出来散步了。
望着空荡的街道,伊藤隼有感而发。
他有时候会心血来潮打破自己良好的作息规律,凌晨时分独自在无人的街道上散步,顺便期待一下会不会哪天和喜欢穿黑色风衣的吸血鬼大姐姐相遇。
想了想,伊藤隼开口问道:“浅井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打完电话后,问了一下唐泽有没有看到过你,然后她说你去了居酒屋,给我发了一张门口照片,我问了一下旁边便利店的店员,他告诉我应该在这边。”
唐泽熏什么时候看到我来居酒屋了?伊藤隼百思不得其解。
“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哦。”
伊藤隼沉默了一阵,才接着开口:“这次...麻烦你了。”
接近凌晨了还要让浅井纱织一个女生来居酒屋接喝醉了的自己,虽然不是他主动要求的,但伊藤隼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人和人的关系就是互相麻烦的过程。”浅井纱织语气柔和。
是这样的嘛......
伊藤隼望着浅井纱织的侧颜,路灯洒下皎白的光,照亮了她柔和的面部线条。
可就算如此,我也不希望给别人添麻烦啊。
他的心里感到一股莫名的焦躁。
“伊藤遇到了什么事情吗?”浅井纱织的语气很平常。
一向对酒精不感兴趣的自己突然前往居酒屋,这肯定会让人怀疑的。
伊藤隼想了想,没有隐瞒:“是遇到了一些事。”
浅井纱织微微转头,明媚的美眸泛着询问的光:“方便透露吗?”
这样的事情,说起来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呢。
伊藤隼在心中暗嘲了自己一句。
他斟酌了一阵,回道:“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重新联系我了。”
很久没有联系的人......
浅井纱织微微蹙眉:“是你的前女友吗?”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猜出来了,不过是浅井的话倒也正常。
伊藤隼点了点头。
大概是觉得继续问下去有些不太合适,浅井纱织并没有追问下去,虽然就算她问了,伊藤隼也会如实回答她只发了张机票的照片过来。
“所以伊藤现在的心情纠结到需要到居酒屋买醉吗?”
“嗯...只是想找点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伊藤还是不要太高估自己的酒量为好。”
看来喝了一杯生啤就醉倒的事情被浅井纱织察觉了啊。
“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
“最好如此。”
途中,经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浅井纱织叫停了伊藤隼。
“伊藤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
浅井纱织指了指便利店里面:“我去便利店买点解酒丸给你,你没什么需要的就站在外面等我吧,稍微吹吹风会清醒一点。”
伊藤隼:“其实也没到需要吃解酒丸的地步,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还是买一点回家吃吧,伊藤一杯就倒的酒量很让人担心呢,解酒丸能帮助你快速代谢掉酒精,对肝脏健康也好。”浅井纱织耐心地解释道。
“行吧,那你少买一点,我大概不会再喝酒了。”
浅井纱织挥挥手,走进便利店:“好的。”
伊藤隼站在店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黯淡的天空好似一块漆黑的幕布,不见一点光亮。
吹着夜风,伊藤隼的意识确实清醒了不少,在外面等了一会,他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能看到浅井纱织已经在柜台和店员结账。
他本来想拿出手机看一眼的,结果掏了掏口袋发现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好像手机被浅井纱织帮忙收起来了。
“伊藤在找什么呢?”浅井纱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藤隼回过身:“本来想拿手机看一眼的。”
“嗯,手机在我这里,还给你吧。”浅井纱织一边把解酒丸装进包包里,一边从中取出伊藤隼的手机递了过来。
“多谢。”伊藤隼接过手机。
他解开锁屏,先是看了一眼时间。
11:12。
确实时间不早了。
他点开了line,消息列表的最顶部依然是楚瑜汐的名字,但她后继没有再发来消息了。
看到伊藤隼神色微妙,浅井纱织抿了抿唇:“伊藤很在意她的消息吗?”
“怎么能不在意呢。”
伊藤隼的表情有些苦涩。
他这种平时无欲无求,对人际交往兴趣泛泛的家伙,一旦付出真心,那感情当真是刻骨铭心。
在过去的几年里,伊藤隼常常自问,如果他未曾遇见过楚瑜汐,自己的人生是否会发生变化?
这样的假设是毫无意义的,伊藤隼深知这一点。
但他依然忍不住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