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今天这酒馆生意倒是挺红火的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随即一名男子缓步踏上了酒馆的台阶。
他一袭黑衣劲装，背负着剑匣，身形修长，一头乌黑浓密的黑发披散在肩膀上，看起来倒是比杨岱高了大约五厘米。
店小二这会都没去招呼了，摆明了找那一桌的。
而门口的人也已经跨入酒楼，厌恶地看了周围一眼，走到了裴击浪这桌面前，像是才看到巫九，略显惊讶道：
“巫九？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者正是钟离，说了几句终于发现这两人的古怪了，这两家伙居然正襟危坐在那，显得有些拘谨？
然后钟离才看向同桌的凡人。
“这人是？”
钟离的目光落在凡人的脸庞上，眉峰微蹙。
杨岱放下筷子，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看向钟离说道：
“在下杨岱，钟小哥，我们又见面了请！”
杨岱举杯示意，钟离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便把酒杯放下。
“不好意思，打扰了……”
钟离抱歉地笑了笑，然后看向杨岱，心中再纠结，还是老老实实挪着步子，小心翼翼地在空着的凳子上坐下了。
这屁股同样不敢坐实，同时也小心瞥了那两位一眼，三人六目相视，脸色全都难看至极。
杨岱喝了一口杯中酒，然后淡淡地问了句：
“钟小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闻此言，钟离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手掌不由攥紧，指节处泛白。
杨岱将其细微的动作看在眼底，觉得有趣，裴击浪也是差不多的感觉，但对于巫九和钟离来说可没那么好受了。
杨岱这么一尊大仙人面前对于谁都很随和。
甚至就算是普通的妖怪都未必会感受到这份压力，但对于他们两可就真的压力如山倒了。
而对于这两位而言，杨岱什么时候最可怕，那自然是带着笑意什么话也不说的时候。
这种表情往往代表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巫九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他总觉得接下来的画风会崩坏，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杨岱笑着问道：
“说说？”
巫九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难看至极的笑容，他是在杨岱面前立过誓的，虽然他不算真正做到了誓言。
但也还不算违背，至少不算过分违背吧，心中忐忑之余急切想要解释清楚。
“先生，我……”
巫九支支唔唔，迈不过这道坎就是神形俱灭，还谈什么将来，当然不敢说出实情。
可杨岱并非傻瓜，他似乎早就料到了巫九不敢说出真话。
杨岱笑眯眯地继续追问道：
“嗯？不愿意说啊？”
巫九连忙摇头摆手，一脸苦涩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岱笑得更欢了：
“哦？那是何意？”
言语总是最没有说服力的，巫九一咬牙，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囊，同时解释着：
“先生，您请过目。”
杨岱看向这个小布囊，伸手接了过来，能嗅到一丝丝残留的异味。
但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想来巫九肯定做了多重处理，才让它保持完整。
杨岱慢悠悠地拆开小布囊，布囊内是一团沾染着许多金粉的黄纸，露出了一头干干瘪瘪的一条类似蜈蚣般的虫子尸体。
“咦？”
杨岱皱了皱眉，看向巫九，却见他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与自己对视，仿佛害怕自己发现他的小秘密。
巫九的心提到嗓子眼，紧张得不行。
这东西是他花费了好大功夫才弄死的，虽然有些损伤，但还是能够使用的，但这件事关系着他的命运，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且这东西也只有杨岱才懂。
杨岱仔细观察着这条蜈蚣状虫子，眼眸深邃，半晌，抬起头来看着巫九问道：
“这是五衰虫？”
巫九说道：
“回先生，正是如此，这五衰虫是玉皇会最先弄出来的……”
说着，他又赶忙加上一句：
“先生，我绝无私心啊！”
说着巫九神情变得肃穆了许多，身子微微探向杨岱身边才继续道：
“先生所托我巫九一刻不敢忘，这五衰虫我小心保管，时刻想要找机会送出给先生，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今日上天助我，先生来到了面前，正好将此物呈上……”
说着，巫九将那五衰虫双手递给了杨岱。
杨岱接过，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才睁开眼来。
杨岱盯着巫九，问道：
“这五衰虫是你亲眼看见是玉皇会有意制造出的？”
巫九被看得浑身发毛，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然身处玉皇会，总是不能表现得太过特立独行，偶尔也会装作寻血食之事，以作掩护……”
杨岱冷眼看了巫九一眼，后者那股激昂感立刻如茄遇霜降般萎了下来，变得忐忑不安，额头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杨岱将手上的五衰虫收入袖中，又问道：
“你对五衰虫了解得很清楚？”
巫九赶紧道：
“玉皇会之中就算是那修为登峰造极极个别，恐怕也不如我接触的多。”
“哦？”
杨岱饶有兴致地看向巫九。
巫九吞咽着口水，说道：
“玉皇会的五衰虫都是人造的，主要交由我来研究的，想要将五衰虫的一些秘密投作他用……”
杨岱点了点头说道：
“说下去。”
“是，先生有所不知，这五衰虫乃是天人五衰时所产生的诅咒之物，沾上了无论是仙神亦或妖魔，皆无法幸免。”
“只是因为其数量太少，且每次出现时间也短暂，所以几乎无从防范，而它最可怖的地方却并非其本身，而是它所蕴含的诅咒力量！”
“诅咒力量？”
巫九郑重点头：
“对，它以天地为食，本身就代表天地坏空，能使人体内五脏六腑衰竭，经脉堵塞，筋骨断裂，气海破碎，即便侥幸活下来，也终身再难寸进，甚至还会影响寿命……”
听到巫九忽然不说话了，杨岱才再次看向他：
“怎么不说了？”
巫九苦笑一下才说道：
“此番我等到达这一座城中，或许因为才来没多久，其实很多人都不知晓具体目的，但我巫九也到了这里，我怀疑除了掳走一些凡人，更有可能借此在凡人身上试验五衰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