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原本热闹的学校在少年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仿佛一切都凝固了。
安柚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走吧,我们得在天黑之前快点回家。”对方微微一笑,拉着安柚就离开了教室。
她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是少年却可以很确信地带着她往最里面的教学楼走去,就好像他知道她要去的地方就是这里一样。
这栋教学楼和前面的那些教学楼好像有些不一样的感觉,看起来比其他教学楼要荒芜,而且上面很多教室都没有最新的窗户,好像没有人使用一样。
它上面的墙砖有些脱皮,爬山虎有的直接跑进教室里,只有少数窗户是关上的状态,但是这么破旧的教学楼应该不可以有人使用吧?
安柚站在外面打量着,忽然发现少年径直走上前把外面的锁头撬开,这熟练程度看起来好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快进来吧。”
安柚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学校,还是选择跟着他进去。
这栋教学楼确实没有人使用,里面的烟尘四处飞扬,安柚捂着口鼻艰难前进。
这里好像没有供电,连电灯都没办法使用,只能依靠从窗户外面透进来的余晖照明,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
少年走在前面,熟练地避开脚下的某些阻碍物,安柚跟在他后面,猛地瞥见那些障碍物里居然有她在开头看到的试卷。
她好奇地拿起试卷,那是一张满分的数学试卷,但是试卷主人的名字却看不清了,只能模糊看到上面的题目。
“在干嘛呢?”少年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微笑着俯身看着她。
“看试卷。”安柚被吓了一跳,他居然走路都不会发出声音,但是她依然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哦,他们已经两年没打扫过这里,确实会落下一些试卷作业什么的。”
对方不以为意地转过头看向楼梯上方,这些东西似乎是从上面飘下来的。
“今天也要去看看那个地方吗?”
“嗯?嗯、嗯。”安柚差点嘴快说错话,连忙点头。
虽然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但是还是先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比较好。
不知为何,她有些担心被眼前的少年发现她不是“安时愿”,万一触犯了什么禁忌就不好了。
对方闻言无奈一笑,点点头往上走去。
“对了,大家怎么好像都在孤立我?”安柚看着他的背影,鼓起勇气问出内心的困惑。
只见对方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但还是老老实实给她解释:那并不是大家在孤立她,而是她在排斥他们。
“你忘了吗?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你就不再与任何人说话,还主动退出集体活动,变得很内向。”
安柚低着头不说话,看他们的反应确实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也没有人对她进行恶作剧或欺负。
她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安时愿性情大变,难道那件事与这栋教学楼的荒废有关吗?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他们来到了三楼的一个被封条封起来的教室前。
“一年级……”安柚喃喃自语道,忽然想到什么。
安时愿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吗?!她这么久了也没有人见过她,而且在之前与叶听淮的谈话中也可以看出安时愿不愿过生日的原因似乎也与她妹妹有关!
所以这个,莫非也是和她妹妹有关?!
少年熟练地爬上教室旁边的窗户,这个教室里面并没有爬山虎的身影,但是外面的爬山虎已经爬到五楼,所以应该是有人来清理过。
“快进来吧。”
安柚踩着窗沿一跃而起,她摸着满是灰尘的书桌,看着黑板上还未擦除的板书,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在满是脏污的教室里,只有一个课桌是干净的,好像一直有人来打扫一样。
安柚慢慢靠近那张桌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你说,你妹妹的死并不是意外,你说你要找出杀害你妹妹的真正凶手。”少年背着手,站在讲台上笑着看着她。
“所以你让你爷爷把这栋教学楼封闭处理,那些一年级的学生被迫去往前面的教学楼,久而久之,这里也就被荒废了。”
原来安时愿的爷爷是那么厉害的人啊?难怪她之后还能创建出那么厉害的仪器,单有团队肯定是不行的。
“你说为什么大家都孤立你,其实那时候你谁也不信,把任何人都当成害死你妹妹的凶手,再加上你爷爷是学校的股东,谁也不敢去招惹你。”
叶听淮从讲台上慢悠悠地走下来,缓缓靠近她。
“她明明是你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孩子,为什么你会这么上心?那件事就连警察都认为是意外,为什么你会这么笃定是他杀?”
说着说着,他突然笑出声来。
她这行为有些突然,就连安柚也被他这行为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要不要去天台看看?看看她死之前最后待的地方?”
“……”这语气怎么有些不怀好意?
安柚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睛似乎并不是在看着安时愿,而是在看着其他人。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了教学楼的最顶端——天台。
生锈的铁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被解开的铁链掉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依然是很熟练的撬锁方式,她都不明白一会他们要怎么把现场恢复原样。
天台上,黄昏的余晖倾洒而下,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温柔的红色,那颜色如同醇厚的红酒,让人沉醉。
云朵在这样的背景下,显得更加梦幻,它们层层叠叠,仿佛是大海中翻涌的一朵朵海浪,又似是天空中飘荡的棉絮。
生锈的铁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吱呀声,宛如岁月的低语。
天台的一角,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废纸箱,它们被风吹得散落一地,显得凌乱而荒凉。一根坏掉的水管孤零零地躺在一旁,水渍已经干涸,留下斑驳的痕迹。
天台上的铁网却好像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一样破了个大洞,地上好像还有一些深褐色的痕迹,不会是有人在这里打架吧?
少年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夕阳落下。
“她就是在这里摔下去的。”
天台上都有筑起围墙,低矮的地方也有铁网围起来,而且天台一般不会给学生上去,那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难道是自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