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约风格的屋内,四个人面对面地坐着。
他们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精致的木质茶几,上面放置着一壶刚泡好的茶,壶嘴还在不停往外冒着热气。
唇色苍白如纸的楚玲虚弱地靠在禾瑶瑶的肩上,禾瑶瑶的身体则一直保持着紧绷且僵硬的状态,看在楚玲被她牵连受伤的份上,她没有推开她。
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蹲着,聚精会神地为楚玲处理着伤口。
站在她身后的男护士时不时地将她需要用的工具递给她。
季褚面色难受地看着靠在禾瑶瑶肩膀上的楚玲,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把他们两个强行分开一样。
而另一侧的宣黎却没有他那么大反应,他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显得无比淡定从容。
他端起面前刚刚泡好的香茗,优雅地送到嘴边,小心翼翼地轻抿了一口。
他看似不经意间的目光却轻飘飘地扫过了禾瑶瑶那只略显僵硬的手上,他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经过一番仔细的处理之后,医生站起身来。
严肃地向她交代起了注意事项:“伤口处理得比较及时,所以伤的并不严重。
而且伤口的面积也不算大,所以后续也不需要住院治疗了。
等会儿我会开一些涂抹用的药物,回家以后记得按时按量涂抹就行了。”
听到这里,楚玲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惨不忍睹的伤疤上。
她满心忧虑的问:“医生,我这伤口会留下疤痕吗?”
“不用担心,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按时涂抹药物,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留下疤痕的。”
得到医生肯定的答复后,楚玲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踏实多了。
“还有其他问题想要咨询吗?”
楚玲摇了摇头,“没了。”
医生护士刚走,禾翊就带着林帆来了。
禾瑶瑶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布满了疑惑之色,她没有打电话给她姐,她怎么会来?
她看了眼季褚跟宣黎,两人也是不明所以的摇了下头。
她心里有了思量,存着点侥幸反问,“姐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禾翊理所当然的回,“你的事我当然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你让开点。”
禾瑶瑶微垂头,眼里泛着不悦,她只得宽慰自己她姐姐是为了保护她的人身安全才让人跟踪她的。
“你干嘛非要把她挤开,你就不能坐一边去吗?”楚玲不悦地瞅了眼禾翊,反感的回。
“反正都是靠人靠谁不是靠。”
禾瑶瑶当然求之不得,她迅速地摆脱了楚玲往旁边挪去,让出了位置。
禾翊趁机一个闪身插进了原本属于禾瑶瑶的位置。
见此情形,楚玲只得无奈地坐直身子,刻意与禾翊保持着大约一指宽的距离。
禾翊蔼然凝视着楚玲的侧脸,“你这人可真是祸不单行,腿还没好全手就又伤了,你姐也真的是心大,竟然敢让你这个病号出来走动!
我看你是被霉运缠身了,建议你在家里呆个一年半载的,去去你身上的晦气!”说着,她上下扫视着她,语气同情。
楚玲听出了禾翊话里的阴阳怪气,她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轻飘飘的回,“瞧你说的也太严重了,我的情况要是换做了别人恐怕不会比我幸运的。”
“不见得,你受了这么多不该受的伤,却一点好处都没有换来,实在是太可惜了!”禾翊用着十分柔和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
禾翊精准的抓住了楚玲的痛处,她恨得牙痒痒,却只能憋着。
房门缓缓地再次被推开,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吱声。
楚染面色阴沉如水,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压抑,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房间。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但她却视若无睹,她径直朝着她妹妹走去。
林帆往里面退去,深怕引起楚染的注意力。
楚染来到楚玲面前后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了她妹妹那泛红已经溃烂的伤口上。
她努力压制着心中不停翻滚燃烧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医生怎么说的?”
“没事,擦点药就好了还死不了!”
楚染看着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她心虚的妹妹,数落着,“我有没有告诉你腿好以后才能出门,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你怎么老是喜欢给我添堵呢?”
楚玲越听越烦躁,习惯性怼道,“你要是嫌烦就别管了,省的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楚染深吸了一口气,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闭着眼。
“我不管你,等着爸妈来管你,那样你就满意了?”
“你这么孝顺就别告诉他们了呗,省得他们替我担心。”楚玲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说。
楚染真恨不得把她妹妹当场胖揍一顿,“我不告诉他们,他们就不知道了,你当他们的眼睛耳朵是摆设吗?”她伸出指腹戳了戳她的脑袋,以作泄愤。
“那也是我的事。”楚玲拍开她的手,再次反驳。
“我说,我这么大个活人你看不到吗?”禾翊出声打断了她们的争执。
楚染看向了禾翊,“我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凑上来了。”
“你这话我可就不赞同了,那个人“可不一定”真的是我们禾家仇家派来的,也是找我妹的,可也没人逼你妹对我妹死缠烂打啊!
而且要不是我们家瑶瑶推了把她,以她现在的腿脚,绝对会被泼满脸的。”
不知哪个字哪段话让楚玲失了神,她无意识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揉搓了下她自己的鼻子。
她不经意间的动作却牵扯到了伤口,一阵刺痛瞬间袭来,她的表情不禁微微一变 ,没两秒恢复了平静,刚才的事好像没有发生过般。
宣黎似乎捕捉到了某个关键的信息,他原本半垂着的眼睛猛地抬了起来,直直地望向了禾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恍然大悟。
楚染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禾翊的言外之意,她先是看了眼面前的妹妹,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禾翊,故作镇定地反驳:“……你的意思是,我不仅不能责怪你家,而且还要对你妹妹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