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手机听筒就传来傅少厮似笑非笑般的男低音:
“是我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亦或者是傅家的意思,重要吗?”
秦淮笙被傅少厮这句话噎的心口都疼。
她长舒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的回道:
“无论是你的意思,还是傅家的意思,亦或者是傅少衍的意思,我都不答应。”
傅少厮这次笑出了声:
“你的不答应,在我傅家这边从来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是傅怀瑾,你把他养在身边五年,最后他的抚养权还不是归傅家所有?他现在还不是跟我这个大伯最亲?”
秦淮笙气的直接掐断了傅少厮的电话。
她觉得傅家人都是强盗。
她动了胎气,人都没有出院呢,傅家人就打上了孩子的主意了。
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秦淮笙气的晚餐都没什么胃口。
大概是晚上八点左右,傅少厮直接登门造访了。
秦淮瑜走的时候,病房门口留了两个保镖。
但,傅少厮随行带了八个保镖,那两个保镖即便再能打,也不是八个保镖的对手。
所以,不过一两分钟而已,傅少厮就成功闯入了秦淮笙的病房。
对此,秦淮笙真想把手上的水杯砸他脸上,但她忍住了。
“傅大公子,这是金陵城,不是你可以横行霸道的京城,你再不滚,我就报警了……”
面对秦淮笙的警告,傅少厮根本就不在意,
“听说你晚餐都没怎么吃东西?不吃东西怎么能养好胎?你这一胎最好还是能生儿子,不是儿子也没有关系,我多个侄女也很圆满。”
秦淮笙:“……”
傅少厮将带来的补品放下,然后走到病床前,看着眼睛都气红了的秦淮笙,
“距离你产子还有十万八千里,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又不把你怎么样,你何必气成这样?”
说完,傅少厮就开始环顾病房四周,“你这个病房太简陋了,回头我帮你升级一下……”
秦淮笙气的头都发昏,“傅大公子,你不想我被你气的流产,现在就拿上你的东西给我滚……”
傅少厮浓眉微皱。
他目光深不可测的看了会儿秦淮笙,然后才道:
“我是还那句话,傅家子孙稀薄。我给你的建议是,你跟傅少衍离婚的事情最好斟酌一下。不离婚,你是名正言顺的傅家豪门少奶奶,你的孩子是傅家金尊玉贵的公子小姐。但你执意离婚的话,你就是豪门弃妇,你的孩子也会被傅家强势占有……”
傅少厮话都没说完,闻讯赶来的傅少衍一脚踹开了病房的门。
他的身后跟着阻拦他的两个保镖,保镖脸上纷纷被他打的挂了彩。
因为傅少衍强行闯入,傅少厮后面的话被打断了。
傅少厮挑眉朝怒气冲冲的傅少衍看过去,“怎么?瞧你这连自己老婆孩子都留不住的废物样子,你还想要跟我打一架吗?”
傅少衍撸起袖子的下一瞬,就要朝傅少厮打过去时,秦淮笙砸了手上正在喝水的杯子,“够了!”
她气的声音都发抖,脸色也不好看!
傅少厮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激怒秦淮笙,害得她动胎气。
思及此,傅少厮带人离开了病房。
临走前,傅少厮目光深不可测的看了秦淮笙一眼,道:
“你该不会一直以为,我会单纯的帮你养儿子吧?你的儿子傅怀瑾既是傅家未来的小继承人,也是……牵制你的人质。所以,你好好想想我先前跟你说的那番话。”
秦淮笙是真的被气的不轻。
她在傅少厮就快要走出病房时,叫住了他,“傅少厮,你是不是觉得你这辈子都没人能治得了你呢?”
傅少厮因为他这句话而停下脚步。
他微侧首,凤眸深不可测的看着秦淮笙,“至少目前没有。”
秦淮笙声音讽刺:“是没有,还是明明有,但那个人却不屑管你而一直躲着你呢?”
傅少厮凤眸深深的眯起,“秦淮笙,我最讨厌人说话含沙射影……”
秦淮笙冷声道:“傅大公子,你难道不知道我在说谁吗?”
傅少厮当然知道秦淮笙说的是谁,她说的是李淮临的嫂子安七月。
安七月曾是傅少厮的女朋友,当初两人十分相爱。
但,安七月身份卑贱根本配不上傅少厮,所以傅远东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
傅少厮出车祸成为植物人,是因为救安七月所致。
安七月在他昏迷不醒以后,嫁给了李淮临的大哥李淮民。
不过,安七月在嫁给李淮民不到三个月,李淮民就死了。
这之后,安七月不知道为什么被判刑入狱,前不久她才出狱。
傅少厮在得知她出狱以后,曾想找机会报复她的不忠不义,但安七月在他面前直接用匕首割脉。
她当时目光极冷的看着傅少厮,“想要我的命?拿去好了,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然后,傅少厮就被她给吓到了,再也不敢跑去刺激她。
这之后,他也没再去找过这个疯女人。
而现在秦淮笙又提起这件事,很明显,她应该是知道点什么内幕?
思及此,傅少厮便对秦淮笙沉沉开了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淮笙:“我就是觉得你闲的蛋疼,明明自己有儿子却偏偏要抢别人的孩子养,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傅少厮脸色微震,“你什么意思?”
秦淮笙:“我什么意思,你自己不能去查?有空跟弟弟抢孩子,没空查自己的孩子被藏在哪养了吗?”
傅少厮在秦淮笙话音落下后,如一阵风一样,很快就神色匆匆的离开了。
这之后,她才正眼看了傅少衍一眼。
男人上半身只穿了件黑色衬衫,下半身是同款黑色裤子,没有打领带,稍长的头发有些凌乱,再加上胡子拉碴的,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很落拓。
秦淮笙一言不发的看了会儿他,才冷声说道:“你也要跟你大哥一样,跟我抢孩子吗?”
傅少衍喉骨滚了滚,哑声回道:
“当初费尽心思的想让你怀上二胎,目的是为了把你留在身边。但,显然你并不想跟我过。所以,关于孩子的问题,我尊重你的决定。”
秦淮笙抿唇,没说话。
傅少衍凤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眼睛:
“至于离婚,你要是非离不可,那就离吧。”顿了顿,“你好好养着,非必要,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傅少衍说完,很快就转身离开了。
秦淮笙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眼眶有些泛酸,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一周后,秦淮笙出院的那天,在医院大门口碰到头发都变白了的锦母。
锦母不仅头发白了,整个人也憔悴苍老了不少。
她是特地来求秦淮笙的,“傅太太,求求你,给我们锦家一条生路吧。”
锦母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秦淮笙的面前。
医院大门口,人来人往,有人因为锦母下跪而纷纷驻足。
秦淮笙其实很反感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行为,搞得好像是她在仗势欺人似的。
她皱起眉头,态度很冷漠:“有事说事,你要是再这么跪下去恶心我,就别怪我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给。”
锦母一听这话,很快就站了起来,“心儿……跳楼自杀了。”
秦淮笙皱眉:“自杀?那……她……抢救过来了吗?”
锦母一边哭一边擦眼泪,“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她脑部淤血严重,她眼睛失去了光明,再也看不见了……”
锦心眼睛本来就不好,是傅少衍找邵逸夫专家给她看,她这才恢复光明。
现在,失明,有一种……自食恶果的因果联系。
秦淮笙对此表现的很平静,“所以,你求我什么?”
锦母:“心儿都已经……这样了,但傅总还是不肯放过我们。他让我们三天之内必须离开金陵城……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秦淮笙觉得锦心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思及此,秦淮笙便对锦母道:“你回去等消息吧。”
回秦公馆的路上,秦淮笙给傅少衍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我出院了,你来一趟秦公馆吧……”
此时的傅少衍,就在马路对面。
他推门从车上下来。
梧桐树下,他黑衣长裤,立在绿树成荫的梧桐树下,清瘦的不像话。
“你是要跟我……谈离婚的事情吗?”他声音沙哑而潮湿,“我……在马路对面。”
闻言,秦淮笙便下意识的抬起头朝马路对面看过去。
五月下旬,阳光浓烈,梧桐树荫繁茂,男人立在斑驳树荫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消沉之感。
他怎么瘦了这么多?
秦淮笙心脏微微揪扯了一下,而后才淡声回道:“你是……病了吗?看起来瘦了很多。”
“笙笙,你是……在关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