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运输的伙计们都在忙活,现在还没返程,起码得等到明天。”掌柜说道,“要不老夫去一趟吧,苏姑娘。”
苏荷赶忙摆手,“不不不,掌柜,您得看店。”她说,“反正我晚上闲来无事,多做点事也正好,我架着马车去一趟吧。”
掌柜有些担心,毕竟苏荷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而去往南城的路不算短,“苏荷姑娘,路途遥远啊,老夫有些担心你...”
“没事的没事的。”苏荷笑着摆了摆手,“现在各州间匪徒基本清扫干净,路很安全,更别提我会雇些镖师护送我的。”
掌柜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唉,要是这样,也行。”老人说道,“不过还请万分小心啊,苏荷姑娘,您要是出事了叶大人可不会饶了老夫。”
“放心吧。”少女咯咯笑道,并且打着包票,“只有两天的路程,我会安全的去,安全的回的!”
说罢,苏荷便去镖局雇了几个价格便宜的护卫,然后架着马车向南城进发。
镖师们似乎都不喜欢说太多话,他们一路上跟苏荷这个雇主唯一的交流即抱怨天气变极其寒冷,冷的有些异常,以至于苏州这种南方地区都有彻骨的寒风。
“姑娘,你是苏州本地人吗?”镖师头子问苏荷道,“苏州以前有这么冷的时候吗?”
“我不是苏州本地人。”她摇了摇头,虽然叶空名声很响,但陪伴在他身边的她的身世却没人知晓,但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今年确实冷的有些不像话了。”
“该死,我从小在苏州长大,没见过这么冷的一年。”另一个镖师蜷缩在斗篷里哈着气,“冻的我老二快掉了。”
“嘿,在女人面前你文雅点!”镖师头子对他的同伴翻了个白眼,然后向苏荷道歉,“真是对不起,姑娘,我那同伴有时候就爱说点粗话。”
“没关系。”她笑道,“我不介意的~”
大到讨论时局小到讨论菜市场里白菜的价格,镖师们时而叽里呱啦讨论时而哄笑。而苏荷则坐在马车上,默默的在搅着小锅里的面粥。
如今的天气十分寒冷,随行带的面饼冻得比战锤还硬。所以不想瞌碎牙,只得烧热水将面饼泡在里面熔搅成面糊食用。锅中热面糊啵啵鼓泡,热气扑在苏荷通红的面颊,让他在这寒冷如冰窟般的路途中感受到一丝慰藉。
但天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冷了。
乌云弥漫,让天空化为黑檀般的黑,没有繁星、没有新月。黑暗如同恶兽般潜行在裹衣搓手的镖师身边,眈眈虎视。仿佛他们的火把一灭,就扑上去将他们撕碎一般。
他们来到了林间驻扎,林中时不时就挥舞着“利刀”——阵阵冷风飒飒响彻林间,刮得人脸生疼。
“苏姑娘,我们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早再赶路,如何?”镖师头子问道,“天太冷了,再赶路我们的马都得冻掉一层皮。”
苏荷赶忙停了马车,“哦,可以,我们今晚就睡在这里吧。”她说,“伙计们,帮忙把柴火搬进来,我们得生火。”
“丫头说得对,快点,趁咱们冻死前赶紧把火升上,自带的小火炉根本不够咱们过夜。”
众人匆匆升起火,让渺渺炊烟升起,融如漆黑的天空,火似乎形成一层薄弱的防护罩,将少许寒意挡在了外头,只有少许。
他们裹着皮革睡袋睡去了,而苏荷则睡在马车里,马车的那层木头其实保温能力并不好,使得车里的温度并不比外面好到哪去。
镖师头子有个好技能,即在马上睡觉,所以他能在白天赶路的时候补觉,故晚上守夜这种事,自然交给天赋异禀的他了。他吹了一下结霜的白胡,倚着长矛无神的看着篝火。
不知过了多久。镖师头子的眼角余光瞄着远处幽暗的林间,黑果树的老枝在风中悸动,彼此搔挠,沙沙作响。而他总觉得这平常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令人感到恐惧……
气温越来越低了,镖师头子身子止不住打颤,即使再靠近篝火也于事无补,他不得不裹紧了鹿毛皮。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音,却像惊雷般震响了他,他迅速站起身。握紧长矛警惕的凝视着林间的黑暗。
到底是什么声音……是狼嚎或其他野兽的叫唤?亦或者只是他老耳的幻听?
但久久的沉寂,让他倾向于后者,“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但可惜的是,他没听错。
一支细箭从林间的黑暗射来,直接插进镖师头子的嘴,贯穿了他的脑袋,他血糊的嘴汩汩冒着浓血,缓缓倒地。
从黑暗中走出许多的身着蓝紫色皮革护甲的蒙面兵卒,手持战刀和长弓,缓缓漫向了他们简陋的露营地。
某个镖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嗯嗯嗯,什么声音,头儿?”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个被黑布包裹的人脸。他吓得一激灵,还未等他发声,一把长刀便划开他的喉咙,深可见骨,血从中飞溅于漆黑的天,落在草地上,散发着温热的水汽。
风声停止了,随即林间响起皮肉被刺穿的血腥之音。
森林间的血腥杀戮突然爆发。那十多个镖师虽是骁勇善战的退役老兵,但他们睡觉时没有武器,更重要的是他们毫无防备。从黑暗中窜出的兵卒们抽出衣袖中或腰间的兵器,一拥而上,将他们按倒并如屠宰牲口般无情的残杀,让他们死在梦中。
苏荷被屠杀之声震醒,而当她探出头来时,镖师们已经全部没了性命,苏荷大骇,立刻缩回马车里,将怀中的匕首出鞘,试图自我防卫,但一只手却直接击穿了马车的木板,从侧面抓住了他的头发,让她痛苦的尖叫着,而后,马车后方窗户的帘子被掀开,一把冰冷的长剑架在她的喉处。
喘息间,十多个镖师已经成了尸体,但这些兵卒们依然麻木又残酷的上下挥舞沾血的刀剑,不断戳刺他们的尸体。
“你...你们!”苏荷惊慌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别害怕,姑娘。”那个用长剑架住她脖子的人冷笑道,“只是请你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