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婼:“……”沉默,长久的沉默。
时间缓缓过去,外头飘起了雪花。
飞飞扬扬的雪花,落地化成雪水,嘀嗒嘀嗒从廊檐滴落下来。
沈清婼幽幽的声音响起:“全凭老太太心意。”
黄老太太:“……”猛地一噎。
情不自禁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她定定的望着沈清婼,片刻,轻笑出了声:“看来大小姐知趣的很。”
沈清婼不置可否的轻勾了下唇。
眸底有微不可见的讥讽。
黄老太太看的莫名刺心。她别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书架:“既然大小姐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那老身便也不胡乱掺和了。希望大小姐以后遇到任何事情都还能保持这份从容镇定。”
她把手帕塞回了怀中,走向了书房门口:“老身明天一早便会离开。”
“估摸着我离开后,临王府那些暗线便该收回去了。到时候,是机会,也是考验。大小姐,看在你这般帮我们的份儿上,我会如实和瑾瑜说今天的事情的。”
黄老太太打开了书房的门。
刚要跨出,身形一僵,愣在了当场。
沈清婼随之走出,这才发现外头院子里竟然横了两具黑衣人的尸体和一名婢女的尸体。
婢女是先前在花厅劝说黄老太太被赶走的那位。
她果然就是皇贵妃的人,果然想要强闯书房,随时监视黄老太太的。
不过,眼下,她们身死的消息应当也传到皇贵妃耳朵中了。
然,临王府还是应该表表自己的态度。
黄老太太冷着脸喊了人:“来人,把这几个人拖到正堂,然后去禀报宫中,就说临王府有刺客想强闯书房重地,请皇帝做主。”
一群婢女侍卫过来。
沈清婼趁乱离开,速度回了新房。
唐柳还在浴桶里坐着,陆怀瑾站在屏风外头,一张脸鲜红欲滴的。听到外头脚步声轻轻响起,他才转头阔步走了出去。
沈清婼进来,速度和唐柳换过衣衫。
唐柳离开。
沈清婼和陆怀瑾这才有些尴尬的面面相觑。
陆怀瑾轻抿了抿薄唇,望着沈清婼欲言又止的。
好久,他才走到床榻边,划破手指,在元帕上点了一抹血红。
沈清婼:“……”
眼神闪烁了下,她坐到桌边,端起一杯冷茶灌了一口:“其实,皇贵妃知道我这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所以洞房夜元帕上有没有落红,皇贵妃应该都不会相信的。
他们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陆怀瑾:“……”深邃的眸子微微闪着碎光。他坐到了沈清婼的对面,声音低低,缱绻温柔,“我知道。但她也知道,我对你情深义重,所以我肯定不舍得你被人千夫所指的。”
“最起码,在那些下人跟前,总要全了你我的体面。”陆怀瑾说的不起不伏的,但望着沈清婼的眸光却越发深情缱绻。
他也就只敢在这时候任由自己的感情肆意外放了——
陆怀瑾的眸光灼热异常。
沈清婼被看的越发窘迫。
两人久久无言。
沈清婼原本还绷着,后来渐渐撑不住了,索性合上眼皮,直接趴到了桌子上。
陆怀瑾轻叹一声,原本想去抱她的,但弯腰下去,看她睡着了却依旧紧蹙着的眉头,终究是没敢再碰她。只是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薄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日一早,沈清婼和陆怀瑾送黄老太太出城。
两人送到城门口便折返了回来。
还没等回到临王府,便接到消息:“老太太遇到劫匪了!”
“那些劫匪倒是没有害人性命,只是把从临王府带走的东西都搜罗一空了!黄老太太又哭又喊的在郊区骂了好一会儿的街,这才擦着眼泪重新离开了。”
陆怀瑾脸色明显不好。
沈清婼也长叹了口气,攥紧了手里捏着的帕子,幽幽道:“无妨,那些东西也不是什么要紧物什,只要老夫人人没事儿便是谢天谢地,菩萨保佑了!”
但因为临王府半夜有人强闯书房,而老太太出城又遇到劫匪的事儿,宫里还是传唤了陆怀瑾和沈清婼进宫。
皇贵妃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安慰两人。
“临王府昨儿个夜里递过来消息后,本宫和皇上已经命人去查那三个人的身份了!但多番查探下,他们的身份并无异常。”
“想来应该是他们担心老太太喝多了酒,又伤心过度的进去了书房,且久久没有出来,怕她会有个好歹,这才想要进去查看情况的。却不想触动了书房机关,这才白白送了性命!”
“至于老夫人遇到劫匪之事,皇帝也已经派人去剿匪了!老夫人身边丢失的财物应该很快便会还回临王府的——”皇贵妃说这话的时候,眸光眨也不眨的望着沈清婼。
她知道那些东西都是沈清婼准备的。
沈清婼的神情悲伤,愤怒,但听到她的话,很快便感恩戴德道:“多谢娘娘。”
她没有其他任何表情,想来那些东西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皇贵妃有些失望,又和人寒暄了两句便把人放出了宫。
随即,她招来了新上任的暗卫营总指挥使:“把临王府和皇觉寺那边的人都撤回来吧!陆瑾瑜应当确确实实就是死了!”
“他竟然真的死了!哈哈——”以后这江山便彻底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临王府没了造反的实力,也没了造反的理由!
她只要让假皇帝好好活着,这北辰的政权便能一直牢牢地把握在她的手中!
皇贵妃心情大好,去了地牢看望南淳峰。
南淳峰四肢被锁着,瘫坐在地上,满脸胡子拉碴,沧桑不已的。但看到皇贵妃进来,他还是不服气的挺直了脊背,冷笑着挑衅道:“云婉,你别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陆瑾瑜不可能会死的——我和他暗中较量那么多次,他都没有任何事情,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死了呢?”
“还有沈清婼——若陆瑾瑜真死了,她早就该疯狂报复你我了!她怎么可能会乖乖的嫁给陆怀瑾?”
“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乖巧的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