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已至,正逢初夏。
气候温热,适宜婚喜。
林惜凝与韩进衷的婚礼,严格遵守国家的限制规定。
宴请人数不超过200人,婚宴桌数控制在20桌以内,婚车也没超过规定,刚好八辆。
伴娘是温沁祎和白青也。
婚礼地点选在盛北的南关教堂。
这里始建于清朝光绪年间,曾被焚毁后又重建,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风格。
庄严而盛美。
此时此刻,临近八点。
接亲的婚车还没到会场。
教堂外的停车场处,黑色加长迈巴赫,白色路虎,黑色红旗先后并排停稳。
车里,沈从珘抬起头,仰望教堂40米高的双塔。
小时候,他没少在这附近玩。
直到现在,他才觉得,原来40米的高度,竟有如此磅礴的压迫感。
沈从珘拿出韩进衷&林惜凝的婚礼请柬,婚照背景就是眼前的南关教堂。
他双手握住请柬,在无数深呼吸之后,终于推门下了车。
他一有动作,后面的黑色迈巴赫和红旗才开始有动静。
周廷衍一身深色高定衬衫西裤,边关车门,边同商仲安说话:
“商院长,你看对面那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是谁?怎么看着眼熟又眼生?”
今天,沈从珘一改往日的运动休闲风,也换成了绅士的衬衫西裤和精良革履。
完美诠释了“风流蕴藉”四个字。
商仲安一身温文尔雅,却难得的不着调。
温和视线落到沈从珘身上,回答周廷衍:
“我瞧着像沈家那个,就是从港岛读博回来,进了Z科院的社会栋梁。”
闻言,沈从珘驻足。
瞧一眼周廷衍,又瞥一下商仲安。
沈从珘面无表情斥他俩一句:“我看你俩像一对傻子。”
温柔夏风里,周廷衍干脆顺着沈从珘的话问:
“所以,请问这位高知而英俊的沈先生,您为何与两个傻子玩在一起?”
商仲安立即接过话来:
“沈先生,难道您从来没怀疑过自身有什么问题?”
借此,沈从珘忘了车里的压抑与难喘。
反倒想起无意刷过一个视频,大概意思是,每个村子里都有一两个守村人,又名镇灵人。
他们为了替村子挡灾,所以看起来不是那么智慧。
然后,有网友对此有不同意见,他说:
胡说,我们村就没有守村人,我天天在村子里溜达,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于是,下面出现这样一条评论:
兄弟,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村的守村人就是你。
想到这,沈从珘看着衣冠楚楚,相貌英俊的周廷衍和商仲安,忽地笑了出来。
“神经。”沈从珘先拾步向教堂高阶走去,“你们两个别这样,我害怕。”
见沈从珘笑了,后面俩男人多少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们踏进教堂的那一刻。
水晶吊灯折射的每一束光,都刺得沈从珘眼睛发痛。
假如爱真的会有天意,那么今天,迎娶林惜凝的应该是他吧?
而今天,沈从珘只能做一名宾客。
还要严格遵守他们当官的规定,红包里只包了五百块钱。
沈从珘将红包放到桌面,拿起笔在背面只写了一个“沈”,全名都没留。
所以,爱,根本就没有天意。
身旁,周廷衍签了个运笔遒劲的全名,商仲安正签名时,有两个相挽着的洋气姑娘向这边走来。
目光寻寻觅觅。
她俩是林家不常走动,却很重要的亲属。
两人看着沈从珘有些面熟,一时和请柬上的新郎混淆。
其实是好几年前,在林惜凝的朋友圈见过沈从珘。
两个姑娘忍不住捂着嘴低声窃语,说新郎好帅,身旁的两个伴郎也好帅。
三人好看得各有风格特点。
忍不住感叹,国产男人越来越优质。
两个姑娘向三个男人走近,找定了沈从珘问道:
“你是——新郎吧?惜凝现在在哪?给她发微信都没有回哦,我们刚下机赶过来,很抱歉昨晚没有提前到。”
一时间,沈从珘觉得呼吸好像滞住。
干笑了一声问:
“我是哪门子新郎,你们看我身上有胸花么?”
二人一愣,眼前男士身上果真没有“新郎”式样的胸花。
而且,再看请柬上的照片,新郎是浓深的双眼皮。
这位男士是单眼皮,微表情中,会隐隐现出浅淡的双眼印,很有特色,非常好看。
直到这时,她们才恍然想起,他是林惜凝的前任。
在一起好多年,从青葱岁月到成人懂事。
一旁,周廷衍脸色沉下来。
认错新郎,在他那里是绝对的愚蠢。
尤其,她们认错的还是沈从珘——今天的重点呵护对象。
周廷衍讨厌蠢笨,也一贯地口不留情。
看着两个姑娘说:
“眼拙成这样,新郎都不认识,这个婚礼参加与否,意义不大,不如早点退场。”
她们从没见过说话这么冲的男士。
脸颊唰一下就红热起来。
其中一人委屈解释:
“我们常年在国外,刚刚回来,你这么帅,不要那么凶嘛。”
闻言,周廷衍手臂以及全身,立时升腾起无比排斥的难受。
抬腿就向里面的礼堂走去。
最终,三人落座于最后一排。
沈从珘沉默着低头,从手机里翻出一个专属相册。
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下划过。
相册里面全是他和林惜凝在一起时的照片。
从高中到分手之前。
沈从珘一张张看过去,谁也不知道他保存了多少张。
沈从珘想好了,等林惜凝与新郎登上礼台时,他最后看一眼她的美丽模样。
一定是白纱如雪,钻石璀璨,长发盘起,世上最美的新娘。
沈从珘会举起手机,把摄像头对准林惜凝,不留她身旁男人的丝毫,最后一次给她拍下一张照片。
然后起身,离开礼堂。
此生,应该就不会再见,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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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车里,林惜凝身着米白底,红色花式的秀禾服。
长发盘起,戴着精美的金銮头饰。
这个时间点,道路依然有些拥堵。
“凝凝,饿了没有?”韩进衷在一旁问林惜凝。
她一摇头,头饰上的流苏就跟着颤动,宛若古画里走出的美人。
“不饿,不是吃了合喜面。”
林惜凝边说话,边低着头看手机。
最近忙学校里的工作,忙婚礼前的各种事宜,手机都没怎么翻过。
忽地,林惜凝的手抖了一下,然后瞬间顿住。
几秒的沉默后,她酸着眼睛,缓缓抬头看向韩进衷。
这个男人长得浓眉大眼,嘴唇单薄。
好陌生。
这温夏里的婚车,华服,金钗,还有身旁的男人,林惜凝忽觉像一场梦。
这场梦推着她不停地向前走。
从不允许她停下来喘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