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娇娇只是淡淡的看着年雪薇,应该是心底已经完全绝望了,才会这样不顾场合不顾身份的穿着打扮和质疑。
身后的礼部官员立刻出来斥责年雪薇。
“年侧妃,对王妃不敬是大罪,按律你现在应该去家庙跪七日,抄写十本女则,然后回年家反省一个月,王妃娘娘说您可以回来,您才可以回来。”
在古代妾是立女,意思就是站着侍奉人的人。
就算是在皇家,妃嫔都是有品阶的,而且也全部出身贵族,同样会被制裁。
尤其是越是出身高贵,就越是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着。
年妃冷笑着,“云娇娇,你真的好厉害,从此以后我就要看你的脸色过日子了!”
云娇娇往前走了一步。
“年妃,我知道你身体不好,回去歇着吧,不需要去我院子里请安,先王妃出殡,你是先来的人,要带着大家上香。”
年妃有些吃惊的看着云娇娇。
云娇娇让身边的两个丫鬟过去。
“送年妃娘娘回去。”
年雪薇没有动。
“云娇娇我就站在这里你现在如果收拾了,我肯定会有很多人害怕你,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现在跟在你旁边的都是礼部的官员,下一次可就不是了。”
云娇娇摇了摇头。
“我认为没有必要。”
踩着另一个女人的尊严和心碎,只是为了面子上的锦上添花,云娇娇会觉得特别的残忍。
之前斗的腥风血雨,双方都出尽了所有的招数,一定要让对方尊严扫地最好立马就去死。
那是为了生存。
现在年妃已经威胁不到她的生命了,更威胁不到她的地位,就没有必要了。
云娇娇不是圣母,但是也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没有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年雪薇行了一个礼,脸上露出来一个特别凄凉的笑容。
“我谢谢你。”
柳细蕊跟着云娇娇继续往里面走,有些愤愤不平的。
“你现在是王妃,我是侧妃,咱们之前受了年雪薇多少气呢,我现在还记得她不让咱们两个人吃饭,罚咱们跪着,就应该让她也尝尝那样的滋味。”
云娇娇摇了摇头,头上的金簪步摇都在轻轻的晃动,显得华贵无比。
“我们和她是不一样的。”
柳细蕊有些不解。
“哪里不一样?”
云娇娇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她是贵族,而我们是平民。”
柳细蕊显然不太能明白,因为她来自于人人平等的现代。
“我上学的时候我们老师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的祖上没有封侯拜相当皇帝的,没有谁比谁高贵。只有猫猫狗狗才讲究血统的纯正。”
这个思维果然是很现代,而且还有华夏民族的民族自豪感特征。
没有种姓制度,也没有像欧洲那些皇室一样追求血统的纯正,是那个时代和国度的幸事。
终有一天,这个时代也会不再看人的出身。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我们两个人跪过了以后,就像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日子照样过,但是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直接悬梁自尽了。”
柳细蕊吓了一大跳。
“不会吧,就这点小事还要上吊?”
云娇娇点头。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被我这样的人处罚,绝对是一种侮辱,受辱之后当然要自尽。”
柳细蕊吓得浑身一凛。
“这么严重的吗?”
云娇娇点了点头。
柳细蕊嘴一撇。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能屈能伸,在乎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有什么用?能吃吗?”
云娇娇笑着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柳细蕊也立刻认同。
“没错没错,所以咱们两个人才可以成为好朋友。”
年妃回去的时候路过花园,园子里的菊花开得正盛,争妍斗艳的其中有不少特别名贵的品种。
她不由得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主要是她站的地方距离水边比较近,所以身边的吴嬷嬷脸上的泪都要下来了。
“娘娘,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年妃笑了笑,已经枯萎了很长时间的面容,现在的笑容居然比园子里的花木看起来还要娇俏。
“嬷嬷,你不用担心我了,这样好的景色,我还没有看够呢。”
吴嬷嬷欣慰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姐您想开了就好,这日子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咱们的日子还是要照样过的。”
吴嬷嬷心里也对云娇娇多了几分的感激。
年妃的手轻轻抚摸在花瓣上。
“我一直以为,身在后宅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和云娇娇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我以后在这个府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活路了,她最终还是愿意放我一马,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为难我,没有借着陛下的手杀我。”
“或许在她的眼里,我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要。”
“那我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殿下是一个长情的人,以后我还可以见到殿下。”
“如果就这样一死了之,才是真正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把云娇娇当成了宿敌,夜不能寐,但是云娇娇好像跳过了宅中争斗的这个战场。
现在直接是以王妃的身份回来的。
斗不过。
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那就没有必要了。
年妃今天这样的举动,其实就是想着不活了,现在才发现对手根本没有把她当回事。
只能算了。
第三道门里面的人得知年妃飘然离去,一个个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快要急眼了。
明明全部都是衣冠飘飘的读书人,世家贵族的大小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和在菜市场争几个铜板的市井小民没什么两样。
崔静姝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她身上穿戴的都是金银,衣服也选的是艳色的桃粉,看起来特别有二八女子的娇俏。
“这个年妃真是没有骨气,一个青楼婢女都已经爬到她头上了,已经名不正言不顺的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能忍。”
另外一个飘着白须的长者,也是不屑一顾。
“士可杀不可辱,几位年将军是何等的骁勇,真的是家门不幸啊。”
另外一个中年人也是连连点头。
“说的没错!”
另外四个怀孕的姬妾也全部都在,附和着他们说的话。
只有站在最末尾的一个一身素服,眉眼也是淡淡寡素的女子,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仿佛和周围喧嚣嘈杂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倒要看看,夺走了她姐姐王妃之位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