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风霜,一手拿着鱼竿,一手拎着鱼篓,脸被风吹的通红。
打开屋门,看到夏央和段柏南,眼睛亮了:“小南,弟妹,你们来了?”
他十分惊喜了。
“哥,你这是钓了多少?霍!”
段柏南探头一看,鱼篓里挨挨挤挤的都是鱼:“好多鱼。”
夏央也凑过来看,挺大个鱼篓,大到草鱼,小到鲫鱼,都有。
“水库年前没捞鱼吗?现在竟然还能钓到这么多?”
段柏宇把鱼篓放下,搓了搓冻的刺挠的手:“我不是在水库钓的,我在水库后边发现了一个小池塘,里面的鱼挺多的,下午我再去一趟。”
那小池塘还挺隐蔽的,要不是他正好踢了颗石子,也忽略了那个小池塘。
“小南和弟妹你们回去的时候带点鱼回去,那池塘里还有挺多呢。”
段柏宇拿了个大盆,把鱼篓里的鱼全都倒了出来,小鱼被他捡了出来。
就剩下三条大鱼,两条草鱼,一条鲤鱼。
他拿出一条草鱼来:“小北说想吃鱼,中午咱们烧鱼吃。”
把剩下的一条草鱼,一条鲤鱼,拿了绳子串起来:“这两条,你们拿回去吃。”
再把那些小鱼挑挑拣拣的,挑出刺少的几种:“这些也带回去,能给饭桌上添道菜。”
他絮絮叨叨的:“我这还有几根野猪的骨头,你们也都带上。”
夏央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个场面,往段柏南身后缩了缩,让他应付去吧,他亲哥。
而,段柏南,照单全收。
不过:“你碰到野猪了?”
段柏宇被他突如其来的高调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小南是担心他,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遇到的是死的野猪,摔死的。”
他连夜拖回家分割了,分批次卖了出去。
段柏南这才重新坐下了:“你上山的时候也注意点,别老往深山里头钻。”
“我晓得了。”段柏宇笑了笑,拎着鱼去帮段柏北做饭了。
没一会,霸道的香味传了出来。
段柏宇和段柏北一前一后的端了个盆进来:“吃饭了。”
四个人吃饭,就两个菜,一个酸菜鱼,一个白菜粉条炖五花肉,都是拿盆装的。
主食就是二合面的馒头。
夏央喝了口鱼汤,胃口被打开了,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听着三兄弟的聊天。
主要是段柏南在问:“小北就要毕业了,分配的问题想过了吗?”
段柏北今年夏天就要毕业了,他学的是会计,在这个年代,还是很吃香的一门技能。
“想过了,我应该会挑个村子做大队会计。”段柏北早早的就规划好了自己的未来。
他解释着理由:“我当初闹那么一场,虽说成功的拿回了学籍,但在学校和老师眼里,就是个刺头,就算是给我分配,也分配不到多么好的位置。”
无非就是厂里的会计。
但他不想去厂里,他想当官,想掌权。
那么,大队会计这个看似最差的选择,于他来说就成了最好的去处。
只要他能做出一番成绩来,他就可以升到公社,升到镇里,升到县里,在一步步的往上爬。
“你自己决定就好。”段柏宇和段柏南都没有意见。
段柏北已经十八岁了,他自己的人生该自己负责了。
“大哥,你呢,就打算一直待在这小山村啊?”段柏南再次老生常谈。
“我,我不着急。”段柏宇还是那句话。
“还不着急呢,你都三十了。”段柏北也跟着劝了起来。
他是满腹算计,但对大哥是真心的,真心希望他好的。
“我等小北毕了业再说。”段柏宇闭口不谈自己的问题。
转移了话题:“小南呢?你怎么样?”
行吧。
又是这样,段柏南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你别尬聊了,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就说说老宅那边吧?现在怎么样了?”段柏南给夏央挑着鱼肉里的刺。
说到老宅,段柏宇不太想说。
段柏北就没什么负担了:“爹还是老样子,死要面子端着架子。”
这辈子段老头的面子是要定了,哪怕他现在已经没有脸了,却始终觉得自己是个体面人。
村里人越来越不惜的搭理他了。
“二哥彻底堕落了,我好几次看到他去找邱寡妇。”
也不知道是真的认为自己没被人发现,还是觉得被人发现了也不在乎。
反正段柏东现在在村里的形象,类比于过去的三哥,大家提起来都要摇头叹气的那种。
“娘么,还是放不下四姐,变着法的偷偷贴补,只是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二嫂逐渐的强硬起来了,把娘压了下去。”
虎子已经快要十岁了,小狼也记事了,还有个小的,黄菊香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儿子们又在长大,她有人撑腰,也不像过去一般逆来顺受了。
对着王春槐也敢顶撞与反驳了,在王春槐想要贴补段柏西的时候,更是撕破了脸。
段老头和段柏东还都站在黄菊香那边,导致王春槐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以前她怎么压榨黄菊香的,现在都被黄菊香还了回来。
家里没人敢说不。
段柏东是事不关己。
段老头是觉得,他就剩下一个儿子了,可不能跟儿媳妇离了心,不然以后老了都没人伺候。
所以,就委屈王春槐喽。
黄菊香呢,也有恃无恐,老段家都到现在这地步了,就她一个儿媳妇了,自古以来,独苗都是宝贵的。
她这时候不翻身做主,等什么时候。
“真热闹啊。”夏央干饭之余感慨了一句。
就剩四个大人了,还不消停呢。
果然生命的意义在于斗争。
“想去看热闹。”
话音刚落,大门被砰砰的砸响:“老三,老三!”
好的,不用去看了,热闹自己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