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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无奈

赤夜央见她脸色不好,关切道:“怎么了?”

姜燕燕犹豫再三,还是暂隐下了她是魔神之后的事,斟酌道:“我是在想……魔族之事对于旁人来说还是太过捕风捉影,我们没有切实的证据,怕是上报王君也无济于事……”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前世惨痛,私心使然,她不敢让灵游族冒一丁点儿风险,但这话经不起细究,她自己都编不下去。

赤夜央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沉默了片刻,道:“我有虞长行与大王子勾结的证据,也会通过暗黎这条线揭其与虞国的关系,还有小五若是能配合,胜算便更大。总之不提魔族,也能让父王警觉!”

他什么也没问,便应得如此爽快,姜燕燕忍不住抬眸看他,与他目光相触的那一瞬,心弦仿佛被拨了一下。

他的眼神明镜般透亮,还是好似能一眼看穿她!

姜燕燕心绪不宁,下意识避开了这视线,顾左右而言他道:“还是得多寻些线索,可知华医官最后去了哪里?也许能探查到些什么。”

便听赤夜央轻叹了口气,但仍未多问,只回她道:“他最后是去了王祖母那儿。”

姜燕燕诧异道:“太后身子不爽利么?”

赤夜央道:“王祖母也中毒了。”

“也是赤夜辰干的!”姜燕燕惊呼。

前世太后是病逝,但得的什么病御医们都诊不出来,而后便有传言说是被赤夜央“克逝”,原也是赤夜辰的毒计!

姜燕燕这话听着不像是句问话,语气斩钉截铁,引得赤夜央看了她一会儿,才道:“其实还未有证据,只是那毒与父王中的一样。”

“那必是他!先前还假殷勤,往长乐宫几乎跑断腿,翻脸无情这事他最在行了!”姜燕燕脱口而出。

她说得十分顺口,怎么听都像曾经历过赤夜辰的翻脸无情!待反应过来,便见赤夜央正蹙着眉头盯着她看,眸中微闪。

她只好轻咳了两下,尝试着解释道:“我看他从前总在太后跟前晃悠,哄得太后还有些偏向他,一边却又下毒布局,可不是翻脸无情?也太可怕了!”

赤夜央垂眸未语,姜燕燕觑了他一眼,想了想,转而问道:“那……太后的毒可解了?”

等了片刻,赤夜央回道:“王祖母倒是敢用华世安的方子,但她中毒时日太久,想要尽数解了已不可能,只能靠解药撑着。”

姜燕燕心里一紧,难怪太后看上去总是病恹恹的样子!

她虽与太后不算有甚深交,但一想到如此一位曾经鲜活的奇女子,就要这么凋零在这诡谲囚笼里,只觉可惜可叹!

“我用完午膳去探望一下太后吧。”姜燕燕忍不住道。

“也好,”赤夜央抬眸,“不过晌午过后长乐宫便关了宫门了,可明日晌午前去。”

姜燕燕不解道:“这是为何?”

赤夜央轻叹了口气:“一开始御医们查不出病因,长乐宫中每逢傍晚又总是出现怪象,宫中便传是因她近身婢侍前来索魂而致,父王听信,便下了这封禁,后来种种变故,至今还未解禁。”

“近身婢侍索魂……”姜燕燕喃喃着,心里骤然一凉!

便听赤夜央道:“那婢侍投井了。”

姜燕燕颤声道:“雀翎?!”

赤夜央想了想:“好像是叫这个。”

“为何投井?”姜燕燕疑道。

赤夜央摇头,道:“还未可知。她未留遗言,但身上伤痕累累,便传是王祖母苛责,故而有了索魂之说。”

姜燕燕丝毫不信:“不可能!我住长乐宫时,看太后与她相处,早已超越主仆纲常,怎可能伤她!”

赤夜央道:“她先前被大王子看中,要讨了去,太后未允,皆说龃龉源于此。”

又是被赤夜辰看中!

“所以欧阳姝才孤注一掷,不惜毁了名节也要急着成为大王子妃!”姜燕燕咬牙切齿,“就让他们狼狈为奸便是了,为何还要祸害雀翎!”

她心里腾地升起了一股无名火,攥紧了双拳,如赤夜辰那般恶魔,死了竟还要礼祭渡之,雀翎却只能被当作恶鬼驱避,在权利欲火中灰飞烟灭!

天理何在?!

“王君糊涂了么!”她实在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牢骚。

赤夜央当即变了脸色,斥道:“慎言!”

姜燕燕不甘地跪了下来,却昂着头没吭声。

赤夜央听起来有些动了怒:“是我惯得你没了分寸,连王君都敢妄议!”

姜燕燕咬着唇,眼前一片模糊,她稍稍睁大了眼睛,不叫泪珠滚落。

片刻后,赤夜央蹲下身来,只见他额头隐有青筋暴起,眼眶泛红:“若被人听了去,我要如何保你?”

姜燕燕再控制不住,豆大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泣不成声:“分……分明是他们不对……为……为何……要我一句话……就……就掉脑袋……这什……什么地方!”

赤夜央紧抿着唇,眼中的怒意渐渐化为满满的心疼与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姜燕燕却被泪花蒙了眼,见他不说话,更是心里难过!

赤夜央有他的身份和责任,而她只想自己和家人、还有整个灵游族都一世平安,在这动不动就吃人的牢笼里,该如何相守一生!

而那些生命被吞噬时,枉她重活一世窥得了天机,却只能无能为力地错过!

一时间懊恼、内疚及恐惧淹没了她,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止都止不住。

赤夜央终是忍不住替她抹泪,轻声哄道:“别哭了,我不该凶你……”

却不料她哭得更凶了,她知赤夜央是为了护她,可她满心是深深的无力感!

赤夜央拥住了她,也不再哄了,只任由她哭了个痛快。

翌日姜燕燕见到太后时,一双桃花眼还肿得跟核桃似的。

“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太后看着她的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

姜燕燕则跪了下来,向她问安后,又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太后,小王君四面楚歌之时,反对换立太子,不然小王君许是都挨不到赤乾门这一遭!”姜燕燕诚心道。

太后轻笑了一下,道:“哀家还不算糊涂得太彻底,他自己朝不保夕,还能冒险带人来替哀家瞧身子,是个有情义的,将来继承大统,是百姓的福祉。哀家这把老骨头,撞一撞南墙又何妨!”

她说着示意姜燕燕起身,指了指近前的蒲座,道:“上来坐吧。”

离得近了,姜燕燕发觉太后脸色苍白,鼻尖却有些泛红,手里拿着个手炉,浑身在微微发颤。

她一进殿,便觉得有些冷,静坐了片刻,更是同样冷得发颤。

她拢了拢披风,看了眼不远处的暖炉,皱眉道:“宫中炭火不足么?”

太后嘲讽地笑了笑,道:“君恩似骄阳,照不到的地方便是冷宫。冷宫冷宫,不就是冷么!”

世态炎凉,宫中尤甚!

姜燕燕又是不忍又是不平,忿然道:“如此怎利于太后养身子!”

太后端详了她片刻,眉心微动,道:“这宫中向来如此,都看了大半辈子了,无妨。”

姜燕燕心里难过,溢于言表,唯叹息尔。

倒是太后反而劝她道:“不必如此,是哀家识人不明,这都是造化。”

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惜了雀翎那孩子,白白丢了名节性命!”

说到雀翎,姜燕燕便觉鼻酸眼涩,眸中黯然:“大王子本是冲妾身来的……”

“非也,”太后抬眸,望进她眼里,“他是冲着权利而来,与你毫不相干!何必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值当!”

这话便如救命稻草,让深陷自责泥沼的姜燕燕喘出了一口气!她稍稍睁大了眼睛,硬是驱散了眼前模糊,免得在太后面前失仪。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太后忽身子稍向前倾,压低了声音道:“哀家有一事要托与你。”

姜燕燕一个激灵,道:“太后但说无妨,但凡力之所及,妾身定竭尽所能!”

太后戚戚然道:“雀翎应还在乱葬岗,哀家如今行事不便,想托你设法替她好好安葬,勿要做了孤魂野鬼!”

姜燕燕神色变了变,太后以为她有所顾虑,道:“可先说与央儿,是哀家的主意。”

姜燕燕连连摆手,有些赧然:“不瞒太后说,妾身已擅作主张,令人将雀翎从乱葬岗寻出了,趁夜埋在了上青山,可远眺王陵!”

太后听得一愣,眼神微微闪烁,嘴角抽动了一下,沉吟片刻,终是长叹了一口气,道:“你有心了。”

姜燕燕垂眸,喃喃道:“雀翎是个好姑娘,不该有此下场。”

太后道:“她在天有灵,也会觉得欣慰的。”

也不知雀翎有没有机会重活一世,若人死灯灭,身后事纵是风光无俩其实也枉然!

姜燕燕心下唏嘘,一时没吭声。

殿内静了片刻,忽听太后道:“哀家过去曾问过你,是看中太子其人,还是重太子妃之位,你那时说,为求一族平安。”

她转眸盯着姜燕燕的眼睛:“如今若再问一次,可还是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