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落荒而逃,不想接受自己已经被放弃了的现实,一头扎进了长春宫里。
齐妃对别的事情一点不敏感,但对于自己的儿子十分上心,见三阿哥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痛心疾首地拉过人上下前后地仔细查看,生怕三阿哥哪里伤了哪里通了,口中还不停数落青樱不会做事,连伺候爷们都不会。
三阿哥不聪明,中人之姿都算勉强,但他是真的孝顺齐妃,也是真的喜欢几个妹妹,对弟弟们也不错,只是四阿哥跟五阿哥是他眼中的竞争对手,就不能以等闲的兄弟来对待。
三阿哥被亲娘这么一打岔,心里那点儿十分想要发泄出去的委屈、难过跟不甘顿时散了大半,有些话自然也不敢问出口了。
但三阿哥看着齐妃为他忙前忙后的,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额娘,您觉得儿臣长子的身份,一定比老四老五他们尊贵吗?”
齐妃对于自己儿子是大胖橘实际意义上长子的身份可得意极了,哪怕三阿哥是她亲儿子,她也听不得这样质疑的话,“弘时啊,你是你皇阿玛的长子,放在外面早该被你皇阿玛带着打理家业了!”
“都是老四跟老五的错,一个奴婢所出,一个体弱多病,也不怪你皇阿玛要多照顾他们俩,这才显得你不够受宠了。”
三阿哥还真就被亲娘给说服了,但青樱的话终究还是留在了他心底深处,至于去圆明园要带的人选,自然轮不到他宠爱的田氏了,而是青樱提议的看起来更好生养的江氏。
齐妃压根儿就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到底宠爱谁,只要宠爱的那个人不是青樱就行了,况且青樱的理由也很说得过去,她怀着身孕,与其选一个能让三阿哥放松的人,不如选一个看起来好生养的人。
毕竟如今三阿哥也只有子嗣方面拿得出手了。
乾西三所的吵闹自然又传到了隔壁四所,但四阿哥跟四福晋都会做人,严令四所的人封锁消息,还暗中配合青樱将争吵的内容封锁在了三所里头,毕竟青樱是长嫂,这要是跟小叔子扯上关系,不止青樱跟三阿哥,连四阿哥跟四福晋都会面上无光。
三阿哥的不着调跟无能是大胖橘同朝臣一起盖章定论的,哪怕阿哥所里封锁了消息,三阿哥跟青樱争吵的内容也只是没有流传到后宫而已。
大胖橘是知道内情的,无奈之下,大胖橘只能让内务府跟工部一起,按照郡王府邸的标准,督建府邸。
内务府如今是恒亲王管着,他见大胖橘指了两处地方,便明白宫里成了婚的三个皇子,有两个要出宫建府,剩下的那个必定就是大胖橘看好的继承人了。
前朝追究户部欠款的事儿跟恒亲王关系不大,毕竟先帝的皇子们几乎都有羊毛生意的份子,拿得出钱来还给国库,尤其如今夺嫡之事尚且不明显,也不需要给皇子们上贡,许多朝臣还钱还挺痛快。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宗室里缺钱的人可不少,还不上的人更是不少,就比如安郡王府。
如今的安郡王乃是先安亲王之子玛尔浑,先帝时期,玛尔浑便因为八阿哥的事儿被降爵,安亲王府自此变成了安郡王府。
大胖橘上位之后,又因为安郡王的外甥女,八福晋郭络罗氏不识好歹,竟然帮助八阿哥处理了不少罪证,大胖橘勃然大怒,下旨休弃了郭络罗氏。
而郭络罗氏也足够刚烈,直接在摘了牌子的廉郡王府引火自焚。
郭络罗氏此举彻底惹怒了大胖橘,所以安郡王玛尔浑不管想了多少法子,也没能沾染羊毛生意分毫,王府的姻亲也纷纷疏远了。
大胖橘如今追缴欠款,安郡王府便做了典型,这要是再不还钱,爵位就要一贬再贬了。
恒亲王想了许多有的没的,转头吩咐管家多留意留意四阿哥那边的动静。
圆明园风光无限,尤其大胖橘有钱以后一直没停了继续修建、翻新,景致当然一年比一年不同。
三位年轻的福晋不好乱走,但是没关系,敬贵妃在姜莘莘的示意下,日常多邀请三位福晋一起听戏,姜莘莘又准许她们去畅春园走动,这玩耍的地方也不少了。
只是没想到,看起来后院安生的四阿哥那里,竟然会突然闹出一桩事端。
姜莘莘住进上下天光,又将宫务彻底分给了敬贵妃、宁妃和柔嫔、慎嫔,小日子就更加悠闲万分了,尤其她又捡起了病弱人设,更少了几分打扰,恨不得直接搬去畅春园那边住着,离大胖橘再远一点才好。
六月里天气更添了几分燥热,姜莘莘就喜欢往树荫多的地方走,不然就让人划船往荷叶丛中走。
这出门的时候多了,就容易撞见一些寻常时候根本遇不到的事儿,这不,就听到两个划了小船出来采荷花还是做什么的宫女,一起畅快吐槽上司。
“……高格格也真是……”
“若她有本事让爷带她来园子里避暑,我也不说什么了。”
“可她还远在皇宫里的乾西四所呢,竟然使唤起爷给她带这劳什子福海里的荷花上的露水了!”
另一个宫女自然也愤愤不平,一开口也阴阳怪气的:“人家高格格好歹是个主子,江南才女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弹得一手好琵琶。”
“上个月里,爷不是还搜集了一把什么糟什么的琵琶给高格格送去了嘛,喜得高格格弹了好一阵儿呢,该传到三所跟五所了。”
先前开口的那个宫女这会儿话头一转,似乎又开始幸灾乐祸了,“再厉害的江南才女,还不是跟你我一样包衣出身,将来的孩子没有继承权不说,还要抱给旁人抚养。”
“最麻烦的是,会连累家族丢了内务府的差事。”
后头那个宫女继续阴阳怪气:“可人家已经是半个主子了,身边一堆人伺候着,还能享受锦衣玉食,将来说不得能成为宫妃……”
“况且,对于高格格来说,她那个身子本就子嗣艰难,她阿玛又早早外放做官去了,自然是越得宠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