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师爷心里苦闷,只能用写信来舒解。
信被送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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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正经历倒春寒,又下了一场大雪。
老天爷喜怒无常,阴晴雨雪就是他不同心情的写照。
石夫人收到丈夫寄来的信之后,思念泛滥,一边看信,一边说:“你爹说,那边的回南天特别严重,门上、墙上都流水。”
“既然那边住得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呢?”
晨晨也想念石师爷,抱着昭哥儿轻轻拍哄,神情无奈,道:“爹爹肯定有重要的事还没办完,他一向有分寸,像个老狐狸,老谋深算。”
石夫人不开心,小声说:“你爹虽然不笨,但遇上儿子的事,就关心则乱,掏心掏肺。”
“子正已经是几十岁的人了,居然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晨晨也觉得奇怪,说:“大哥比较稳重,能有啥大事儿?”
这时,昭哥儿忽然哭闹,打断她们的闲聊。
天大地大,小娃娃最大。
石夫人连忙把信放下,千方百计哄这个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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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居逸、李居乐和李居康三兄弟回到京城,令赵宣宣惊喜的是——李夫人也同他们一起回来了。
恰逢休沐日,李夫人主动来赵家拜访,叙旧。
赵宣宣询问边关的情况。
出乎意料的是,李夫人没有抱怨,反而说:“其实,那边也挺有趣的。”
“如果没有战乱的危险,肯定也能变繁华。”
听她这么说,赵宣宣放心多了,笑容加深,说:“上次阿青也这么说。”
“他说辽东那边物产丰富,有外地没有的货物。”
李夫人喝茶,点头赞同,然后凑赵宣宣耳边说悄悄话:“我夫君催我来提亲。”
“为了我家居逸和你家乖宝。”
“宣宣,你觉得如今时机成熟不?”
虽然早就在口头上约定好了,但正式的礼节也必不可少。
赵宣宣抿嘴笑,含蓄地说:“居逸是个好孩子,挺好。”
李夫人一听就明白,心有灵犀一点通,眉飞色舞,笑道:“宣宣,你放心,我一定把乖宝当亲生女儿一样护着。”
赵宣宣主动拉住李夫人的手,眼睫半垂,心里忽然伤感,隐隐约约浮现泪光,舍不得乖宝嫁到别人家去。
她努力在心里安慰自己,暗忖:幸好目前只是定亲,距离成亲,还有好几年。
她恨不得拥有神力,把时光拉长,让一年变成十年那么长。
李夫人察言观色,善解人意,猜出赵宣宣为何失落,于是捏一捏赵宣宣的手,亲亲热热地说:“宣宣,咱们两家的缘分从好几年前就开始了,日久见人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不对?”
将心比心,她能理解赵宣宣的心情。
赵宣宣与她对视,重新露出笑容和右脸上的酒窝,点点头。
李夫人笑容加深,说:“我挑个黄道吉日,再来正式提亲。”
“宣宣,你们有什么要求?”
赵宣宣想一想,认真地说:“真心即可。”
李夫人心生感动,与赵宣宣拥抱一下,然后告辞离开,去准备提亲之事。
赵宣宣送客之后,立马去书房,找唐风年商量。
唐风年正在给巧宝讲解书上的文章。
赵宣宣打发小闺女去别处玩,然后与唐风年说悄悄话。
唐风年并未欢天喜地,而是与赵宣宣的感受如出一辙,有点伤感,十分舍不得乖宝,说:“这一天,迟早要来。”
“正式定亲也好,可以堵上其他媒人的试探。”
一家有好女,百家求娶。
光是这次过年期间,唐风年和赵宣宣就被别人试探了几十次。
他们每次都要客客气气地婉拒,还要应付别人的问东问西。
反正李居逸早就被选中,唐风年的态度也挺爽快,没提出异议。
赵宣宣又把此事告诉王玉娥、赵东阳和唐母。
唐母最吃惊,说:“乖宝才几岁,怎么就急着嫁人了?”
她也舍不得。
赵宣宣哭笑不得,轻拍她的手背,解释道:“目前只是定亲,过几年再成亲。”
“等下个月,乖宝过完生辰,虚岁十五。”
“好多人向我打听亲事。”
唐母眼泪汪汪,说:“怎么不招个上门女婿?”
如果招上门女婿,孙女就一直在家里,不用嫁去别人家。
赵宣宣也泪光闪烁,泪中带笑,说:“好人家,好夫婿,可遇不可求。”
“何况,乖宝和李居逸挺合得来。”
“上次,乖宝还带李居逸去咱们老家玩了一趟,缘分天注定。”
另一边,唐风年把乖宝叫到书房,谈一谈。
听说李家要来正式提亲,乖宝简单地“哦”一声,一点也没激动,仿佛心里早就有所准备。
以前,李居逸对她提过“幕后掌控者”的设想,大概就是从那时起,她萌生出嫁给李居逸的想法。
如果他顺利通过科举,步入官场,她做幕后掌控者,天作之合。
而且,她与李居逸之间,多次对弈,又一起做过师爷学徒,属于知己知彼。
唐风年发现乖宝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不放心,以为闺女太单纯,不懂那些事,于是问:“乖宝,你知道定亲和成亲意味着什么吗?”
乖宝不假思索地点头,微笑道:“爹爹,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