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嬷嬷没想到穆奈居然一直是醒着的,目露凶光,今日一定要杀了她!汐云山庄的事,只能烂在骨子里。
穆奈冷着眼把银钗转向了她,紧接着伸手一拉,苏嬷嬷倒在床榻上,穆奈反身掐着苏嬷嬷的脖子,“你是想要刺破这里?还是这里?”
银钗划过苏嬷嬷的喉咙,又划过她的眼睛。
苏嬷嬷没想到自己的力气,还敌不过一个伤了的小丫头片子,瞥见越来越近的银钗,她无端的怕了。
她猛地用头撞向了穆奈泛着血迹的肩头。
穆奈身形微动,视线扫过流血的肩头,好在这个月服用了落回丹,穆奈更加用力的捏紧她的脖子,冷笑道:“这么急?”
苏嬷嬷脸色发青,呼吸越来越不畅,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魔的穆奈。
穆奈还在继续,她用银钗染着鲜血,慢悠悠的在她的脖子一划,笑若繁花,“你看可还满意!”
苏嬷嬷只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一阵发凉,惊悚般的出声,“不要!不要!”
“都还没划破,真不知道在急什么?”穆奈靠近她的耳边,冷笑道:“放心,因为你出身苏家,所以……”
穆奈放开了苏嬷嬷,“这就是你还能留在穆府的原因,我是!穆谨严也是!”
苏嬷嬷摸着自己的脖子,只有血迹,没有疼痛感,她浑身虚脱道:“是……是!”
“快去给我换身衣服和药,不要让阿喵知道了!知道嘛!”
“是。”苏嬷嬷赶紧爬起来,站在一边。
现在她根本不敢惹她,刚才那一幕还心有余悸!
穆奈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小姐小姐,你不知道秋莹被打的多惨!那模样真是……”阿喵人未到声先到。
躺在床上的穆奈微微皱起眉头,掀开眼,朝着门前望去。
阿喵风风火火的趁着夜色而归,一手提着裙摆,一手端着一碟糕点。
脸上的幸灾乐祸十分明显。
穆奈闻言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拿人泄愤,一贯是她们母子的作风。
“小姐,你看,刚刚柳嬷嬷偷偷从厨房给我拿的。”阿喵说完把手里的绿豆糕往前一递。
穆奈移开视线,随意说了句,“你吃吧!我不爱吃。”
“怎么可能不爱吃,是不是伤口疼?”阿喵一听顿时慌了神。
小姐明明从前最爱绿豆糕,要是心情不好一吃准好。
这可是柳嬷嬷特意偷偷留下的,让她带回来的。
“小姐,是不是伤口还痛?要不,我去求求老爷,让他叫府医。”阿喵说着就想往外跑。
“别去,哪次能见到。”穆奈出声拦住了她。
从前不会管,现在更不会。
何必白忙活,白白的在清寒的夜里跪上一夜。
“对了,最近老爷都在忙什么?”穆奈转移话题。
阿喵疑惑,平时小姐不是都叫父亲的吗?
“还不是忙着升官的事,最近夜夜晚归,每每都喝的烂醉如泥。”阿喵想起丫鬟们的八卦,如实回答。
穆奈现在倒是真正明白重生到了何时,从前她在这穆府每每都是受伤的状态,一旦好了大半就会到穆明瑶指定的下一个地方。
穆谨严从前只是将军之子,后面弃武从文,好运得了那年的状元。
原本前路是一片光明,可惜他娶了她的母亲,太傅之女——苏青洛。
从此官路一直不畅,不过他娶太傅之女已是高攀,这些年也不是没得过好处。
既然穆谨严如今正忙着升官,这对于穆奈倒是一个好机会。
前世自己不久就会被赶去西罗山蛇窟。见到了命不久矣的前辈,得到了可以解流魂蛉的医书。
她用了几年的时间才解了七八分,换的了自由。
可惜最后却没能真正的自由。
再一睁眼就是现在了。
这世她不能毫无准备的去了西罗山蛇窟,这样不仅是害自己,更是害了前辈。
当务之急是怎么能在这孤立无援的穆府,有一席之地,并阻止前辈独自去西罗山。
“阿喵,热闹也看了,该去歇息。”
“不,还是让我陪着小姐吧,这样有事还能有个照应。”
“听话,自己去休息。”
阿喵看着穆奈一副强硬的样子,也不好惹她生气,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看着窗外悬挂的一轮半月,穆奈眼色一暗。
穆奈咬着牙坐起,背部泛起汗意,慢慢的挪下床,披上外衣,点了一盏灯笼往外走。
竹院。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福伯刚把老爷送回房,正打算吩咐下人去伺候,转身就看见穆奈。
倒是许久未见。
“福伯好,许久未见,身子可好。”穆奈扶起福伯,紧接着行了一礼。
“想来见见父亲,毕竟平日里……”穆奈怯生生的瞧了一眼福伯,低下头,手指不停的揪着衣角。
福伯一听自然是明白穆奈的意思,只是平日里属实不得老爷的喜欢,如果贸然放进去,出了什么事,搞不好两边都得罪。
“福伯,您放心,我就偷偷的看一眼就走,不会打扰到父亲休息的。”
听她这样一说,也不会再说什么,只好点头。
“大小姐,小心点,最近老爷脾气不好。”
穆奈点头,看着福伯离去,才进入屋里。
看着随意躺在床榻上的穆谨严,穆奈仔细端详着,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好久没见。
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教她读书写字的爹爹,变成了从不相见冷言恶语的父亲,也变成了容颜憔悴失魂落魄的穆家家主。
穆奈扯过被遗忘在一边的被子,盖在穆谨严身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擦了擦自己额前的汗。
走到书桌前,拿起沾有墨汁的毛笔在空白的宣纸上写下几字。
出门前,吹灭几盏蜡烛,提着灯笼离开。
第二日,竹院。
穆谨严头痛欲裂睁开眼,眼前的视线开始愈发清新,摇摇脑袋试图让脑子变得更加清醒,喉咙泛起一抹酒后的带有酸气的余味。
门外,等待主人醒来伺候的丫鬟们在福伯的示意下,鱼贯而出。
收拾好的穆谨严,一边听着福伯汇报今日的安排,一边踱步到书桌前。
赫然看见一张宣纸很是疑惑,毕竟自己一向把书桌收拾的整洁。
走近一看,宣纸上写有三个大字——粉黛馆。
字迹飘逸灵秀却不失温婉,实属难得。
“这是?昨晚何人来过。”
一旁的福伯真是苦不堪言,昨晚明明答应不惊扰老爷的,怎么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留下字条。
这下好了,到时候老爷发火,她自己受着吧。
“回老爷,是大小姐来过。”福伯低着头回答。
穆谨严看着手里的宣纸,一时想不起是谁。
福伯一瞧,瞬间明白,低声补充道:“是穆奈,穆大小姐。”
倒是好久没听见这个人的存在,自从她母亲离开后。
“在那个院,去瞧瞧,这是何意。”
“奈院居。”
一个没有牌匾没有名字的院子,刚开始被下人唤为奈院,后面被嫌弃不好听,逐渐变为奈院居。
意为穆奈居住的院子。
“小姐,今日好些了吗?真的不要去请大夫?”阿喵看着更加严重的伤口,红了眼。
“无事。”穆奈摸了摸阿喵的小脑袋。
心想幸亏没有让她知道昨晚自己下床,不然有一阵闹,只怪自己昨晚回来实在没有力气换药。
“怎么啦!”穆谨严出声。
“老爷,小姐她……”
“下去。”穆谨严急着问话,可没心思搭理外人。
“是。”阿喵担忧的看了看穆奈,快步离开。
穆奈一脸惧怕,鼓起勇气问:“父亲,今日来所为何事?\"
“它。”
穆谨严紧盯着穆奈,鼻尖是血气与药香的混合味,记忆里的那个小孩如今已长大。
苍白无容的脸蛋更显得弱柳扶姿,让人看得心一软。
穆奈看着面前的纸张,当然知道他是为何而来。
“只是听闻父亲最近心烦之事,愿献绵薄之力。”
穆谨严探究式的看着穆奈,这个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小孩,也是最不讨喜的。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又背靠谁。”
“是一卖脂粉的铺子,至于背靠谁奈儿自是不知。”
“不知,还敢写。”说着将纸张扔在穆奈身上。
穆奈当然知道,这还是前世跟在穆明瑶这个太子妃身边,了解到的一些旧事。
不过说透了,还有什么意思!
“奈儿只知道父亲如今需要政绩,一个不可忽视,不被抢夺的政绩。”
穆奈仰着头认真的盯着穆谨严,一字一句说道。
“所以?它哪里不妥?”穆谨严满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