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空之中,哪怕王勇山的速度,比刚刚的自由落体还快了几百倍,但他依然没有感觉到自己在高速移动,周围空间的景物变化太小了,几乎没啥变化。
这一刻,他明白了一个书上写过的道理:人对速度的感知,通常习惯于由外界的景物来确定。
天色晴朗,白云几片。
王勇山落地之前,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法力,正在窥探自己。
并向他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序源城防空警告提醒,王大师下次回家,请缓慢降落,不要自由落体。”
听到婉转的提醒声在心里响起,王勇山也不免有些尴尬。
他毕竟是治安官的儿子,又曾担任过月华治安雷鸣,对天序联城的基础法规,不仅是记忆深刻,更是他一生行为的底线。
只是因为这次回来,他带着破境后的喜悦,情绪波动太大,一时忘了而已。
他很清楚,如果防空还在关注他,就一定能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于是,他立即对着天空耸肩抬手,示意自己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
天序十二联城有着一脉相承的防空规则,大气以内的区域都不允许高速飞行,高速度的自由落体,自然也不可以。
按照规定来说,序源城防空应该出人来当面警告他,还要询问他的身份住址。
面对态度恶劣的,还会抓捕回去。
然而,对方并没有来人,却又能叫出“王”姓,很显然是认出了他。
或许,是父母以前的老同事,又或许是他自己的老同事,也或许是他的老同学。
不管是谁,现在都不重要了。
看到不远处的巨炮,王勇山很快就陷入了,对童年的回忆之中。
他本不愿意在此应该继续兴奋的时候,去回忆那些可能会让自己伤感的过去。
然而,他还是情不自禁的走到了巨炮身前,伸出双手轻轻抚摸巨炮。
就在这个刹那之间,他忽然感觉,自己看到了好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有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人,正在对自己无奈的狂吼:“爱炮男,你很闲吗,天天往我们余霞金造厂跑?”
清晰的画面,深深的烙在了王勇山的记忆里,仿佛他就是那个被吼叫的人。
同时,他也对那个很陌生的中年人,有着一种非常诡异的熟悉感。
带着这种奇异的感觉,他离开了巨炮广场,来到余霞金造厂的门口。
正当他犹豫着,该以何种借口进去,看看这里是否有那个中年人时。
一只手突然落在了他的肩头。
同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哟,这不是原一叶洲,南乙十月华的王雷鸣嘛?”
“我记得两百年前见你时,你还是金丹后期,什么时候……”
“刚刚才从天将秘境出来?”
当即,王勇山意识到,和他搭话的人必然是个元婴老祖,且修为比他只高不低。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
此人一身简单的工装,身高也是三米有余,肩宽却达到了夸张的两米,浑身上下的肌肉比例充满了力量感。
王勇山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对方,只能满脸尴尬的笑着说道:“是,刚刚出来,准备来老厂看看,能不能打造一件称手的兵器。”
那元婴闻言,“哈哈”一笑,大声道:“那你可算是来对地方了。”
“天序十二联城,除了我们家老祖宗余霞和城主之外,就只有我们余霞金造厂,才有能力锻造圣器。”
“走,跟我进去聊。”
说话间,他已一手搭在了王勇山的肩上,带着他就往大门里走去,仿佛二人并不陌生,反而早已熟悉。
二人穿过金造厂宽大的正门,进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厅堂,几十个条形的柜台两边,皆摆着两张柔软的椅子。
一边坐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一边坐着衣着华贵的,应该是来办理业务的商人。
这一刻,所有正在办事和接待的人,都纷纷朝进门的两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王勇山被人群盯得有些奇怪,还以为自己没穿衣服,连忙低头看了一眼,衣裤鞋都是完整的,并没有破损。
他的动作,逗笑了一手搭在他肩膀上的人:“对了,忘了跟你自我介绍,我是这余霞金造厂的现任厂主,余晨云。”
“王大师想要不被人关注,就先把你身上浓郁的法力波动收起来,他们只是被你吓到了而已。”
王勇山闻言,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有收敛身上的气息。
他虽然早就听人提过,修为境界达到元婴之后,肉体会不停地释放出法力气息,影响周围的空间和人,就像是墨水滴入了清水里一样。
只能靠法力强行抑制法力溢散,不然时间久了,元婴还会因此而变得虚弱。
但王勇山毕竟是刚刚离开秘境,也没有个老师过来警告他。
他连忙施法抑制住了全身上下的法力溢散,转头对余晨云笑着感激道:“幸亏有大师提醒。”
“早就听闻这余霞金造厂内,有一位元婴大匠师。”
“想必,应该就是余大师本人了吧?”
余晨云微微一笑,颔首承认:“若在下不是元婴,又岂敢靠近元婴老祖问话,你看他们,全都吓蒙了。”
“走吧,这里不适合谈圣器,去我的办公室。”
紧接着,余晨云带着王勇山,径直穿过大厅,进入了一个走廊,又沿着台阶往上走了三层,再拐进新的楼梯,又走了一段。
终于,他们推门而进了一间屋子,门口铭牌上写着“厂主室”。
门后的内部空间,对于三米高的两人来说,并不算宽敞,只能放下一张大桌和几张椅子。
在王勇山打量房间的时候,余晨云松开了搭在他肩上的手,绕过长桌走到后面的大椅上坐下。
然后,他招呼对方也坐下聊。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至极,一眼就能看全。
闲聊了几句后,王勇山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心知自己绝对不可能瞒得过一位元婴老祖。
他也不再假装要打造圣器,直接将那段不属于他的记忆里,那个中年男人的模样投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