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山见到芩婆后,所有一切的残酷都被揭露,李莲花在单孤刀珍藏的木匣子中看到了对方一笔一划的否定。
他的名字满是划痕,他自认为爱他的师兄恨他入骨,真正爱他至深的哥哥却被他忘得一干二净。可能一开始的时候,单孤刀还是愿意照顾他的,他们之间可能还是存在感情的。可是在日复一日的比试中,李相夷的天资让普普通通的单孤刀忘记了初心,只剩下对天下第一的嫉妒。
为什么这么好的天赋他单孤刀没有,世人所有的喜爱都是对着他李相夷的。
等他知道那枚玉佩的真正意义后,单孤刀会不顾一切地抓住,他才是天命之子,是皇天贵胄。
芩婆知道漆木山是被单孤刀所害时,捏碎了手中的茶盏,她只恨当初将一无所有的小乞丐捡了回来,是她没有教好,没有看清单孤刀的心术不正。
方多病终于意识到,李莲花就是李相夷。他始终崇拜的大侠,隐姓埋名了十年,只为了能找到单孤刀的尸身。
李莲花苍白瘦弱,当初的脉搏都微弱的可怜,和十年前意气风发的天下第一完全不同。
“李莲花,你……”方多病此时根本找不到安慰李莲花的说辞。
笛飞声背对着看向蓝天,“李相夷,我说过,感情会影响了你。”他追求的不过是武学的至高。
方多病猛地看向笛飞声,他似乎发现,“阿飞?”他再次仔细观察笛飞声不离手的长刀,“你是笛飞声?!”
笛飞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方多病使劲捶了捶自己的脑袋瓜子,这些日子,他怎么就没有发现李莲花和笛飞声的秘密,明明他们两个人表现的那么明显。
方多病小心翼翼地问:“这么说,我舅舅……单孤刀还没死?”
小莲蓬点头,“对,单孤刀没死。”她并不打算告诉方多病单孤刀实际上是他的父亲,她的小宝哥哥应该是一辈子无忧无虑的。
小莲蓬盯着李莲花,“花花,准备回去吗?”未来四顾门还是会重建,可是没有李相夷的四顾门就是乌合之众,可是百川院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李相夷活着回去。
李莲花摇头,“李相夷已经死了,所有人都有了新的开始。”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我也有新的开始。”
李莲花摸摸小莲蓬的小脑袋道:“李莲花已经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目标,没有拘泥于过去的必要。”
李莲花觉得他好像变得小心眼了,看着一团孩子气的小莲蓬,小姑娘为了她气鼓鼓的样子,让他觉得好像确实没有原谅那些人的必要,李相夷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但却没有对不起他们。
让他们活在愧疚之中,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画地为牢,呵。
至于怎么解决其余的问题,可能坐在皇位上的那位比他们会更急。
他好多年没有去皇城上赏月了。
一个月后,巍峨的皇城上多了一位饮酒赏月的黑衣人,轩辕萧照常巡夜时就发现了黑衣人。
交手之后,他脱口而出:“李相夷!”多年前年少轻狂的李相夷在同样的地方和他交过手,是李相夷不会错。
可对方并不恋战,而是朝着他抛出了一个巨大的包裹。
轩辕萧怕有诈并不敢接,那包裹直直坠落在地,黑衣人脚尖轻点,便潇洒离去。
等李莲花离开后,轩辕萧才飞身下来,拾起地上的包裹,里面是厚厚一叠纸,可他看的第一眼就露出惊讶之色。
当晚,御书房吹灭的烛火重燃后,亮了一整夜。
之后,好像并没有过多久,元宝山庄、女宅等地都被一一清扫,不可一世的右相因殿前失仪被革职在家。
万圣道和朝廷的关系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单孤刀坐在大堂内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计划从什么时候开始偏离原先的轨道。
“因为一开始就是错的。”小莲蓬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单孤刀的耳边。
单孤刀猛地起身,大步走到堂外,万圣道总部出现了陌生人,但竟然没有一个人通报。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很意外吗?”李莲花出现在单孤刀身后。
“单孤刀,我还活着。”李莲花手持刎颈对着单孤刀,“师兄你说我用你送我的这把剑来如你的意怎么样。”
李莲花嘲笑一声:“或者说让这把染着贺家热血的剑,送你到地下向师父、向贺家等被你所害得兄弟们赔罪好不好。”
“怎么可能!”单孤刀没想到李相夷真的还活着,而且好像完全没有中碧茶之毒的迹象。
而李莲花并没有和他多说废话,提剑就上,幼年时单孤刀在李相夷手下走不了几遭,现在依旧如此。
万圣道封磬等人都被笛飞声、方多病和小莲蓬绊住,毫无防备地突袭让他们甚至拿不出无心槐来暗算三人。
不一会儿,李莲花就提着单孤刀的人头,封磬见状惨叫一声,却已无力回天,只能满眼愤恨地盯着李莲花。
被活捉的一群人都被废去武功丢在皇城司门口。
江湖上又开始流传李相夷还活着的消息,据说皇城司的轩辕萧和李相夷在最近交了手,被丢在皇城司门口的南胤余孽也是李相夷捉来的。
可是没有一个人说得出,李相夷明明还活着却不回来的理由。
乔婉娩和肖紫衿提起的婚事突然就不了了之了,肖紫衿自然不能接受,却没有办法扭转乔婉娩的心意,做了十几年舔狗的肖大侠为了让自己冷静,决定和乔女侠分开一段时间。
云彼丘更是整日把自己困在小院中等待李相夷的复仇。
他们什么都没有等到,他们等的那个人正在天机山庄传道授业解惑。
方多病觉得这些日子像是活在梦里,他真的成为李相夷的徒弟了!虽然李相夷和自己记忆中的不大一样,他瞅着狡猾如狐狸的李莲花,但是他学的是扬州慢欸!
自从知道了李莲花的故事,方多病就再也不想成为百川院的刑探了,为此庄主何晓慧是拉着李莲花的手感谢了老半天,多亏李神医让她家臭小子回心转意。
……
一年后的东海海滨,巨浪滔天,村民都说是海神发怒,只有远远站在悬崖边上观战的方多病和小莲蓬两人知道,这哪是海神发怒,这是神仙打架。
不出意外,这次笛飞声输给了李莲花半招,可以预料的是,输了比武的笛飞声约战明年的比试。
李莲花:“笛盟主放过我吧,不如这样,我有方小宝这个高徒,你也去找一个,五年后看看谁的徒弟能够胜出。”
笛飞声自是不肯,李莲花激将道:“笛盟主是对自己没信心?”
笛飞声瞥了眼李莲花:“你这激将法没用。”
李莲花干脆地躺倒在莲花楼屋顶上,“笛盟主,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这一代要给年轻人机会是不是,都一把年纪了别老是争强好胜的。”他看着和方多病互相拆招的小莲蓬,“呶,看看俩小孩,多好。”
笛飞声依旧笔挺地立在原地,盯着看了小莲蓬和方多病一会儿,不吭声。
朝廷知道南胤意图谋反后自然顺藤摸瓜找到了隐藏在金鸳盟的南胤后人,笛飞声兵不见刃地处理了这些不听话的教徒,现在也是个大闲人,毕竟无颜很好用。
盯了许久,笛飞声飞身离去,只留下“五年后见”四个字。
李莲花擦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可算把笛飞声打发走了。
小莲蓬消失在一个很普通的夜里,他们三人围在篝火边吃着方多病做的烤鱼,畅想着五年后和笛飞声高徒的比试,期待着方多病的名震江湖。
方多病和李莲花是成年人,手中美酒相碰,小莲蓬小口啄着鱼肉,听着方小宝的豪言壮志,还企图偷摸尝尝大人口中的琼浆玉露。
李莲花眼疾手快,小姑娘没有得逞,只得气鼓鼓地干了杯中的果汁。
两个成年人喝得微醺,勾肩搭背准备回楼休息时,却听见小姑娘清脆的道别声:“小宝哥哥,你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啊,还有花花我们一直爱你。”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姑娘凭空消失了。
五年后。
笛飞声带着他的小徒弟如约来到东海,小孩沉默寡言,但肉眼可见地依赖笛飞声。
笛飞声见到李莲花、方多病,眉头一皱,“她人呢?”小姑娘不见了。
“回家了。”李莲花苦笑,五年了,他也很想再次见到小姑娘。
笛飞声的小徒弟年岁太小,根本不是方多病的对手,反倒是看完两个徒弟的比试后,笛飞声对方多病也燃起了一丝兴趣,没打招呼的直接上手。
结局很明了,方多病跪得很干脆。
方多病这回知道诡计多端的李莲花一开始就想把他推出去给笛飞声练手,正当他准备谴责无良师父时,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再给小宝哥哥五年,一定打败舅舅你~”
真好,他们还能再相遇。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