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
池念见到了纪暮然。
“你来干什么?”纪暮然看到池念,眼睛里的火都能喷出来。
池念坐在对面的椅子里,将一叠文件放在桌子上,“纪董,我来和你谈笔生意。”
“为了宝拓吧?”如果说是谈生意,他自然是清楚池念要谈生什么。
他甚至猜测,是为了罗呈。
池念就是这样,不喜欢欠人情。
这真是她的致命伤。
纪暮然老谋深算的笑了笑,也不和池念虚与委蛇,“现在事情必定还被压着没公开,罗呈为了帮你,接了你的股份,要是砸在他手里,他在喻家的日子可不好过。”
“本身就有养子,前不久接手喻家旗下的公司,要是出了这么大纰漏,罗呈怕是免不了被喻家罚吧?”
先发制人,拿捏住池念。
不信她不松口。
池念静静听完,只是淡淡一笑,“纪董继续。”
“你来找我,无非就是想要我手里的股份,帮助罗呈在宝拓站稳脚跟作为掌控者,我没说错吧?”
“对。”池念并不否认,“所以,纪董的条件是什么?”
“不予追究我儿纪邵衡的行为,撤销报案和诉讼。”纪暮然直接说了自己的要求。
“池念,我承认儿子的行为不妥当了一些,但你到底也没有损失什么,反而是我儿子为了你躺在IcU这么久,是你欠了我儿子,不是我儿子欠了你。”
“我就这个要求,要是你不答应,那就将宝拓往烂了扯,让整个宝拓为我儿子陪葬,你就眼睁睁看着罗呈为了帮你,用那么多钱打了水漂,还被喻家开罪吧。”
纪暮然气势拿得足,毕竟游走商场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这次遭了池念的道,也不过是一时不察,误算了池念的心理素质,更是没有料到池念和楼西晏结了婚,不然他不会这么莽撞。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保住他儿子。
纪家在临京是待不下去了,否则池念有的是背后力量进行打压,但只要不让纪邵衡坐牢,就能将股份套现去别的地方,出国也好,能无忧无虑生活一辈子。
人嘛,这辈子就是为了孩子。
池念听完,直接就笑了。
“你笑什么?”纪暮然不悦质问。
“没什么。”池念收住笑容,“纪董不用诧异,我听你说,就是单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拿捏我而已,但你这点筹码很显然不够。”
“现在,我说我跟你谈的事情。”
“关于我对纪邵衡的报案和诉讼,一个都不可能撤,这个牢,他蹲定了。”
池念语调淡然,没有过多的情绪,“强奸未遂外加购买使用非正规药品,顶多就是被关几年而已,要是表现良好,还有减刑的可能。”
“又不是死刑,还能见到外面的阳光,可是纪董好像并没有考虑纪邵衡出狱之后要怎么生活?”
“你究竟想说什么?”纪暮然沉声问,心中开始忐忑。
“一个残忍又现实的问题。”池念徐徐道来,“如果宝拓这次一蹶不振倒了,的确会给罗呈带来很不好的影响和巨额的损失,对他的投资口碑也有影响,但喻家还不至于输不起这点,你们也太看轻他在喻家的地位。”
“只不过,罗呈这点损失喻家能兜底,可纪邵衡日后出狱面临的是什么?是一无所有,是巨额债务,是所有债主上门催债。”
“到时候,供他选择的就三条路,要么像老鼠一样藏起来生活躲避债务凄寥一生,要么接受不了落差去自杀,不然就是误入歧途铤而走险,总之他翻身不了,因为没有启动资金,休想东山再起。”
“哦对了,不仅是他,纪董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又不是无期、死罪这么重大的刑罚,反倒是你的妻子,这些年可要怎么活?”
“宝拓倒了,你和纪邵衡资产会全部被冻结,纪夫人作为你的妻子,需要承担你和你们儿子的债务……”
随着池念越往后说,纪暮然的脸色也越加的难堪。
这个现实,是够残忍的。
也的确很现实。
纪暮然看池念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这个年轻的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原本想要威胁拿捏她,结果仅一个回合,就被她拿回了主动权。
要是这个女人成为他儿子的老婆,何愁纪家不飞跃?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沉默许久,纪暮然问,“你能保证,能保住我儿的股份?”
“股东那边肯定不会答应,毕竟纪邵衡蹲大牢,这太丢脸了,但要是纪邵衡将股份转到他母亲名下,倒是可以继续经营着,到时候纪邵衡出来,做个闲散的股东,至少是有钱拿,不会被饿死,更不会被追债,实在不行,变现去别的地方……”
纪暮然最终妥协……
池念回到宝拓的时候,已经临近十二点。
她将合同交给罗呈,“搞定了。”
罗呈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就适合谈判桌。”
玩儿谈判的,就是你退对方就会进,而池念属于那种在自己设定的底线上,坚决不退哪怕半步。
“百分之十九的股份,按照市价一半成交,钱到时候打给纪夫人。”
“一半?”罗呈也看到了合同上的成交价格,很是惊讶,“你怎么跟他谈的?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三年内不动纪邵衡那一批的股份,这些股份很快会转移到纪夫人名下。”
池念解释,“他要十年,我给了他三年,反正目前你也没有多余的钱吞更多,就当是存三年的钱了。”
“腹黑还是你腹黑。”罗呈还真是不得不承认池念的这些考量和手段。
三年对他来说,无伤大雅。
但纪邵衡三年未必出得来,纪夫人能不能守得住手中股份,也是一个天大的问号。
“对了,渊哥来了,都等你快三小时了。”罗呈忽然记起这桩事,“人在会客室,你都不知道,现在整个宝拓都在说,池董事好大的面子,祈家大少亲自给你送人来,这面子和排场,是给足了的。”
池念匆匆来到会客室,祈景渊见到她,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茉莉花,我等你好几个小时了,茶都给我灌饱了。”
“劳烦渊哥亲自送来,我也是怪不好意思的。”她笑着迎上前,仰头望着祈景渊身旁的大高个儿,这身高跟楼西晏有得一比,还比楼西晏魁实很多。
壮士实锤!
“我本来想等星期一给你送去绮丽的,结果某些闲散人士给我发消息,提醒我不要忘了输了该做什么,还说了你的地址。”
祈景渊顺便吐槽了一句某人,随即又说,“中午我定了饭局,罗呈知道,一起。”
“行。”池念没有拒绝。
楼西晏故意让祈景渊把人送来宝拓,意思很明显,他是要将她背后交友背景和关系网逐步搬到台前来。
这对她日后的工作,只有利,没有弊。
楼西晏这是在为她布局。
不愧是做过霸总的人,心思之细腻,几乎面面俱到。
“咦,提到某些人,茉莉花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了,我可酸了。”祈景渊感觉有被塞狗粮,“走吧,吃午饭,我顺便跟你说说我给你挑的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