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怔了怔。
很明显被胧车这么当面直接拒绝,并没有在他的预想之中。
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才能渐渐回过神来道:“为什么?”
三个字,包含了他内心所有的不理解。
据他所知,胧车应该已经被镇压在这至少有上百年了。
如今他能带它出去,对方怎么会拒绝?
还拒绝得那么干脆?!
胧车闻言,又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疑惑,那阴邪的桀笑声顿时又贯穿了整个山洞。
“小子!我这么多年没进食了,别说是帮忙,怕是就连出这洞口的力气恐怕都没有哦!”它的眼珠子转了转。
巨大的脑瓜子上,所有坏心思全都被人一览无遗。
尤其是它的眼睛在盯着洞穴里的人时,在场的弟子们也都盯得头皮发麻。
见此,二长老的脸色也都是黑到了极致。
但是在想到自己的计划时,他还是一咬牙,直接将刚刚那个被吓到吐的弟子踹了出去。
其他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大脑也都瞬间变得空白。
只因他们也没想到,自己的师父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呀!
唯有胧车在拿到自己送上门的‘食物’时,它的桀笑声才更加放肆起来。
“对对对!我吃饱了,才有力气帮忙不是?”它的声音带了几分蛊惑。
视线在看到自己手中还活蹦乱跳的‘新鲜食物’时,它都已经快要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尝过这个味道了。
二长老闻言,余光又扫向了洞穴里的其他弟子。
一时间,几名弟子都纷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该有的结局,还是一样。
旋即,在这个山洞里,就又响起了数道惨叫声。
有个反应比较快的弟子,在看到自己已经快要跑出洞口时,都还没来得及庆幸呢,就又被地面凸起的石头绊倒。
紧接着,有只手也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温热的触感,却让他的内心如坠冰窟。
直到他被拖着越来越远离洞口,他才绝望地开口道:“不……要,师父!”
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在最后一道惨叫声落下,二长老也阴沉着一张脸问:“吃也吃了,该帮我的忙了吧?”
胧车舔了一圈自己唇边的血迹,还有些回味无穷地勾起唇:“你看着……也好好吃的样子。”
它眼神贪婪地看向二长老,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思。
就在二长老额头上的青筋刚凸起后,它的话锋又立马转移开:“开个玩笑。”
它笑着。
被镇压了这么多年,说不想出去那才是假。
现如今能吃的它也都吃了,所以它还得指望眼前的二长老能带它出去呢,就更不可能会吃了对方。
至少……不是现在吃!
不过二长老以二长老那老奸巨猾的样子,肯定也是不会轻易相信对方的话的。
于是,他又勾了勾唇道:“那么,你就跟我签个契约,成为我的式神吧!”
他的笑容很是平静。
像是在说某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那样。
连语气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然而这一句话,仿佛就像是导火索一般,直接将胧车给点燃。
“什么!?”它都有点儿怀疑,是不是它耳背了?
不然就区区一个阴阳师,怎能说出这种白日做梦的话来?
真是活久见了!
见它对自己万分鄙夷,二长老也不恼。
反而还能气定神闲地接话:“倒也不用这么惊讶,待会儿你就会同意的。”
听眼前这个阴阳师还在这儿大放厥词,胧车也没了耐心。
原本它都还想着,只要这个阴阳师能把它带出去,它倒是能立马给对方个痛快!
现在看来,先分肢再一点儿一点儿品尝,似乎也是不错的!
想罢,胧车也已经朝二长老伸出了手。
可下瞬,体内一阵不适感,突然就让它停下了手。
有明显的灼烧感在它的体内逐渐变得强烈起来。
它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却没看出有任何不对。
就在胧车深感疑惑的时候,就又听到二长老已经笑出了声来。
它很快反应过来,压着声音道:“你……你做什么了?”
它不再是一副高傲姿态。
愤怒的神情中,明显还多了些许惊慌。
二长老神情自若:“也没什么,就是让你吃了一些,能乖乖听话的东西罢了。”
他说完,眼神更是在这一瞬间增添了些许邪性。
早在给胧车送‘食物’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所以,为了打消对方的戒心,前面被他推出去的几名弟子,他都没有动过手脚。
只有在最后一名弟子的身上,被他下了三层‘血咒’。
此咒是以阴阳师的心头血绘制而成。
哪怕是大妖,也会十分惧怕。
一旦沾染,神形俱灭。
就别提,二长老还直接给下了三层。
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胧车也渐渐察觉到了自己是被下了‘血咒’!
一时,它的语气立即变得冰冷起来:“卑鄙。”
谁知二长老闻言,却笑了起来:“彼此彼此!
您该不会真以为我有那么傻,不知道你就是只想利用我帮你摆脱束缚的吧?”
一只妖的品性如何,他作为一个阴阳师又怎能不知道?
听到对方从一开始就已经对它有了防备,还将计就计地对自己下了‘血咒’,胧车的脸都黑到了极致。
“你就不怕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帮你的忙吗?”它冷声威胁。
它也能看得出来,对方来求它帮忙的这件事,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儿。
可二长老似乎也早就料到了对方会这么说,面上的笑容又逐渐多了几分不屑。
“无所谓!我大不了就只是身败名裂,而你……”他顿了顿:“可就得丢一条命了。”
两者孰重孰轻,他觉得对方应该也能掂量清楚的吧!
看着二长老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纵使胧车这会儿的内心实属不甘得很,它就还是得强忍着。
谁让它现在的命,是被对方捏在手上了呢?
二长老不言,只默默拿出了一张‘式神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