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以令人不易察觉的方式,飞速流逝。
石缝的烛光不住跳动,石屋内安静得可怕。
李世一直在闭目养神,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刚一睁眼,头顶那道微弱的光线,便正好熄灭。
四周立即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难道我楼上还有人住吗?他也休息了?”
李世索性再次闭上双眼。
“既然看不见,那么就不去看了,我干脆再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才好?”
黑暗中,李世放空心境,突然感受到石屋中有一股不一样的气流,在静谧的石床边,慢慢游动。
这股气流就像是一道绳索,沿着李世躯干,缓缓缠绕,时而盘旋于李世头顶,时而堆积于李世丹田,时而一飞冲天直撞石屋屋顶,时而急速下坠猛击李世全身。
李世刚想好好感受这股气场,它却忽然从李世脚底的涌泉穴钻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离奇。
“真是奇怪,刚才的感觉,难道是......我的幻觉?”
李世喃喃道。
“不对啊,我刚才明明感受到了那股气,就像一个将死之人,气若游丝,于天际徘徊,却又不肯离去。”
李世用力扯了扯铁索,仍是半分也移动不了。
“方前吴老大说,我来时身受重伤,全靠这独特的环境才能活到现在,他口中独特的环境,难道就是这种感觉?”
李世调整心情,想要再次感受刚才的气流,却怎么都察觉不到了。
“看来要解开这些谜题,我不能就这么躺着,一定要想办法出去才行。”
出去?
李世功力全失,又被粗壮的铁链紧锁,想要出去,谈何容易?
石屋头顶石缝处的光线再次亮起。
这一次居然让李世觉得它有些刺眼。
李世心中隐隐升起一个念头,却又十分不确定。
这个念头虽然看起来还非常不靠谱,但李世睁大了双眼,紧紧地盯着头顶那道光线,生怕机会稍纵即逝。
李世脑中,已没有时间的概念,他就这样不眠不休地盯着那道微弱的烛光,就好像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这也许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李世头顶那道光线,终于熄灭了。
黑暗再次来得十分突然,李世却好似早有所料。
他立即闭眼,放松全身。
果然,就在烛光熄灭的一刹那,那道熟悉的气流,再次出现。
这一次,李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这道气流的存在,就好像一个久违的恋人,将李世轻轻爱抚,温柔体贴,关怀备至。
屋顶、石床、百会、涌泉。
气流一如既往地按这几个方位游走,也再次消失于李世脚下。
“它果然是有规律的,但这些意味着什么?于我又有何用?”
李世的处境依然没有改变,他只是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被锁在这里,周围环境的确是有变化的。
但这种变化,微乎其微,一切都只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而已。
李世既然醒了,就绝不会这么静静地躺着,也绝不会放任这种变化,而不去追根问底。
李世心道:
“看来,我已知道,等下一次头顶光线熄灭时,这道气流还会出现,但它为何会出现?又为何无故消失?我又能如何利用它来解开我现在的困境呢?”
李世想起了沈梦,想起了慕容缘,想起了他们几度生死与共,立即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我是从死亡边缘活过来的,为了梦儿和妹妹,我何不赌上一赌?”
李世平静地躺在石床上,所能做的事,本就不多,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便静下心来,平静地等待着下一次光线的亮起与熄灭。
一明一灭,闪烁刹那。
李世为这一刻,已做好了准备。
他屏住呼吸,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换一种说法,他已到了濒死境界。
他的意识终于脱离了他的身体,转而抓住了盘旋在他上方的那股气流。
气流转化为气场,向上穿过那道石缝,带着李世,直达顶上石屋。
烛火刺目,一片惨白。
李世什么也没有看见,却听见了一道非常细微的声音,直钻入耳。
“天地人伦,师法自然,十目映日,开阖有道,元神归真,无妄虚幻,膻中一穴,海纳百川,上下中脘,不容承满......”
那声音仿佛还未说完,李世便随着气流,重重地摔回石床上面,重新凝结,往自身脚底涌泉而去。
“呼......”
李世终于胸口起伏,急促喘息。
再憋一会儿,他就真的休克过去了。
“好险。不过刚才我听到的声音,好像是一门运功之法,与身上几处大穴有关,只是很可惜,后半截我还没有听完......唉。”
李世情不自禁的跺了一下脚,却不料听见了“咔嚓”一声。
紧紧缠绕在他脚上的铁链,居然被他给踢动了,互相碰撞,发出了金属摩擦之音。
李世心头不由得一喜。
他再次尝试运功,果然只觉膻中一热,紧接着气海处升起一股真气直撞中脘。
李世还来不及调动这股真气,便觉心头一痛,所有内力瞬间四分五裂,化为虚无。
“还是有不一样之处。那道声音我若能听全,便有可能恢复内力了。”
李世顿感希望百倍,一下子有了新的期盼,就好像如获新生一般,望向头顶,期待着下一次石缝光线的变化。
一次。
两次。
三次。
铁门已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小石斛站在李世跟前,打开了竹篮,将一些不知名的草药和食物,塞进了李世口中。
李世机械性地咀嚼着,艰难咽下。
小石斛喂完了竹篮里的食物,收拾好竹篮,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去。
李世却对着他离开的背影笑了。
“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但头顶的声音又是什么人发出来的?那声音看起来对我的伤病更加有用?只是那人为何不直接前来救我?”
小石斛走后,吴老大一直没有来过,时间便在这漫无天日的牢房里,悄然流过。
李世却越来越兴奋。
因为他经过数十次的练习,已对头顶光线变化的规律了然于胸。
虽然每一次他都在听见声音的最后一句前,被拉了回去,却仍感觉到内力正一点一点的回到了体内。
“这样下去,应该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挣脱铁链,到石屋外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