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我是不信命的,也是不信天的
“也就你有这个心了。”文院首坐下为他倒了杯茶,一双眼睛精神十足,目光打量着一旁的人,“这个时侯你不是应该在府中闭关养病么,怎么样,这大凶之期可过了?”
司马玄淡然含笑,随手端起小几上的青玉杯子浅浅的喝了口,“老院首看我好端端的坐在你面前,就知道了。”
“你啊,每年这个时侯都是大凶之期,每次都是九死一生,这一年一年的竟也都让你给闯了过来,可见是命不该绝,上天垂怜。”
“你知道我是不信命的,也是不信天的。”司马玄轻拂着宽袖,将手里的青玉杯子放下,低垂的双眸透着坚毅,“我只信人定胜天。”
文院首看着他没有说话,静默的眼神中透着怜惜。
司马玄显然不太喜欢被人以这样的目光洗礼,转开了话题,“听说宁世子又惹你生气了?”
“他啊,”文院首听到那个人便又是一声叹息,“他也是个时运不济的,你说我能和他计较么,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自“除夕之变”后,陛下的猜忌之心是越发重了,只怕短时期内是不会放他回南宁的。有他留在眼皮底下做人质,陛下才能睡的安稳。”眼神一转,落在文院首身上:“只是难为老院首了,还要想着法子留住他。”
“他是个聪明人,倒也不用我费什么心。只可惜天纵英才,却要整天装疯卖傻,就和你……”文院首说着说又是一声叹息。
他发现他近来的叹息实在太多了。
司马玄并不接话,目光看向窗外围篱中那一小片青竹,语气似在神思,“听说他最喜欢竹子。”
文院首表情一愣后反应过来,也凝神看了过去,喃喃点头:“是啊,他也最像竹子。谦虚自持,弯而不折,生而有节,不负君子之风。”
这大概是对一个男人最高的赞赏了,尤其还是自这位闻名遐迩鸿学大家嘴里说出来,足以可见被赞之人是如何的折服天下。
司马玄没有见过那个人,但是却从别人口中听过许多关于他的事,有说他博学多才,有说他骁勇善战,有说他俊逸不凡,有说他淡泊明志。他就像一个经久不衰的传说,即便早已从这个世上消失,却依然活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他是人人口中赞颂的一代贤王,是先帝最器重的皇九子,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弟弟,也是他的生生父亲。
二十年前,他在战场上一去不归,从此结束他的传奇一生。
又坐了一会,司马玄便离开了,临走前道:“对了,太后八月寿诞,听说裕王不日便要抵京,文景应该也快回来了吧。”看了看文院首,“您这病装的还真是时侯呢。”
“哎,我……”
文院首刚要反驳,却见那人已出了屋子。
想了想,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堂堂院首,我容易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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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文院首那离开,司马玄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又绕道去了一趟“离萧院”。
此院位于国教院西北角,地处偏僻,幽境非常,十分符合居于此处人的心性,冷僻孤傲,远离喧嚣。
不管是从外面看,还是从里面看,这座院子和国教院的其他院子都明显不同,仿若深山老林中的一座简朴小院子,透着一种远离俗尘与世隔绝的超然感觉。当初为了请秦非离这尊大佛出山,文院首便生生让人照着他在深山老林中的小院子,硬是一模一样的照搬了一个出来,只因那人说,他住惯了那样的院子。
住惯。
想着这两个字,司马玄无声的笑了笑,是住惯,还是那个院子存了他某些不愿忘切的记忆,只怕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一声轻飘飘的声音自院内传了出来,显示着主人对于这位不速之客的熟悉。
司马玄推开门走了进去,迎面就见一条人工开凿的小河。小河的一端连着后山的溪流,另一端则通着国教院的聚贤湖,因而在这样这样接连晴天万里,外加暑热高温的天气,倒也没有干枯。反而是湖里那片荷叶长的极是茂盛,此时又恰逢荷花盛开,便别有一番清香淡雅传来。
司马玄每次看到这条小河都会在心里将文院首佩服的五体投地一番——院子照搬也便算了,连门前小河他都给照搬了过来,可见他当初真是费了一番苦心。
司马玄踏着脚下碎石铺就的小路拾桥而上,宽大轻薄的长袍无风自动,旖旎般的扫过深褐色木质的桥面,与桥下肆意疯长而探出桥面的水草,滚金边的袍角翻飞如花,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小河对面,秦非离正坐在一棵大树下面,紫黑色的砂壶烹的茶香馥郁,就着空气中淡雅的荷花的清香,自壶嘴里倾斜而下,落入桌面上紫砂的杯盏中。
阳光下他看向司马玄的目光轻盈含笑,依旧是那副轻逸出尘的绝雅风姿,仿若国手丹青中那山中仙人一般,神圣高远的让人无法靠近。
待司马玄走到他的对面坐下,杯中水温刚好入口,司马玄便也不客气,端起杯子便淡淡的喝了口。
“怎么这个时侯出来,此刻日头正盛,你身子还没好全。”秦非离目光打量在司马玄脸上,见他面色红润,气色显然比他上次见到时好多了,也就没再多说其他什么。
司马玄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这才抬起如画的眉眼,看向对面,他的眉眼狭长,抬起时便似载着一片春风,带着几分叫人沉迷的柔情。“我听说你把课业都停了,可是元气大伤,还没有恢复?”
“倒也不是,”秦非离一手挽着宽袖,一手端起面前的杯子,动作神情皆是端方,给人一种极致的优雅感,却在这优雅感中又透着极致的疏离感,语气极淡的道:“只是近来不愿出门罢了。”看向司马玄,又道:“倒是你,今日怎么过来了,可不像你往日之风。”
“听说文院首病了,过来看看。”
? ?存粮不足了,开始赶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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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