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走入局中
苏千月叹了口气,懒的和她说什么“人生而平等”之类的话,只道:“随便你吧,你也不用去厨房了,这包子我吃两个就够了,剩下的你拿去吃吧。”
那宫女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接着便眼泪便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奴婢谢谢公子,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奴婢方才去拿饭时听说了,昨夜和奴婢一起在酒宴上伺候的宫人都死了。若不是公子救了奴婢,奴婢肯定也早就死了。公子是奴婢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从此以后,奴婢就是做牛做马也在报答公子。”
苏千月的神经被这一夜闹腾的本就紧绷,忽然听到“噗通”一声,顿时眉头一拧,又听到后面那一堆感恩戴德的话,更是拧成了蝴蝶结。
语气有些有气无力的道:“行了,你不要再跪了。你没死,也是你命不该绝。把眼泪擦擦,起来吧。”
那宫女赶紧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乖乖的站了起来。
吃了早饭,苏千月便出去了。
喧闹了一夜的行宫,终于在天边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时恢复了平静。春日里山间特有的浓雾将这这座建筑于半山腰上的行宫紧紧包围,行于其中,便如同于行走在某处世外桃源的仙境一般。云雾飘渺间,让苏千月仿佛忘却了此刻所处的环境——当然,除了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焦灼刺鼻的味道除外。
那是一种混合着木质、布匹,和血肉烧焦的味道——昨夜那院子里所关的宫人,没有一个救出来的。整整二十六条人命,一夜之间,全部烧为灰烬。
苏千月知道,或许,根本没有人想要救他们,于太子而言,他们不过是他为了自保而走的一步棋而已,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而她,才是真正的棋子。
苏千月发现一夜之间,自己忽然变了个身份似的——突然便从一个局外人,变成了局中人。
她是什么时侯踏入这个局的?又是怎么踏入这个局的?她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她一步步走入局中。
她为什么要走进来?
是啊,为什么?
对,因为有人要杀她,上官宇要杀她,曹莽要杀她,铁拳帮要杀她,五皇子七皇子要杀她,就连太子都曾要杀她,所以她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为了,活着。
苏千月恍然间只觉得心头一沉,似有一座大山压在上面,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赶紧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脑袋里这些荒唐的念头。
她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她不是这里的人,她是要回去的,只要她拿回穿梭手环,她便要立刻离开,她才不要在这荒唐的地方继续待下去。她有她的生活,她是国安局,幽灵九号的王牌特工苏千月,她还有任务在身。
可是,苏千月又不得不提醒自己:穿梭手环坏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好。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她到底还能不能回去?
或许是这一天一夜太过紧张的缘故,让她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以至于一时间所有的心绪全部涌了出来,仿若突然爆发的火山,顿时自心里喷涌而出,直撞的她的每一根神经都七荤八素。苏千月发现自己似乎出现了某中错觉,这错觉让她有些心神不宁。甚于她看到了有个人影正向她走来,他一身黑袍,披着黑色滚金边披风,手中不知从哪折了一支桃花,仿若嫡仙下凡一般,自浓浓的晨雾间缓缓而来。
直到那支桃花在她额头轻轻的敲了一下,有几片花瓣自枝头脱落,絮絮簌簌自她的眼睫掉落,又划过她的脸颊,苏千月才顿时回了神。
“傻了?”司马玄目光探究的打量着她,语气轻浅的几近温柔。
苏千月赶紧深深的喘了几口粗气,让自己六神归位……她觉得这山间的浓雾一定有毒,竟然让她产生了错觉。她可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就连致幻剂都拿她没办法,怎么就被这小小的雾给迷了心智了呢?刚才那一刻,苏千月觉得自己仿佛被鬼上身了,一度让她的思想处于一种扭曲的状态——迷茫中透着清醒,清醒中又透着迷茫。
她发现她真他妈神了,自从来到这里,她都快变成神棍了,再这样下去,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都可以通灵了。
这一回神,苏千月也才发现,自己无意中又来到了昨日来的那处桃林外的悬崖边。定眼看向司马玄,叫了句:“王爷。”
司马玄眉眼轻轻的看了看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中邪了似的。”
“没事。”苏千月淡淡一笑,这么丢人的事她当然不会说出来,想起太子的事,又道:“太子这劫算是过了吧?”
“应该算是,”司马玄的语气十分浅淡,目光眺望着远处,尽管此时浓雾弥漫,他也根本看不到什么,然而他的目光却是异常的清明,仿若可以穿透迷雾,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现在只看陛下更愿意相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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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就在苏千月和司马玄正在揣度圣意之时,此时的皇宫,御书房里,晋宣帝一脸恼怒的将手中的奏折摔在了堂下的地上,“太子,太子,全是弹劾太子的,德行有亏,言语不恭,滥杀无辜,他这罪名加起来,都够装订成册了。”
一旁晋宣帝的贴身大内监方德方公公,低站头,语气和缓的劝了句:“陛下切莫动怒,小心伤了龙体。”
“朕能不恼么?”晋宣帝又伸手将桌案上那成堆的奏折给挥落在地,气的连脖子里的青筋都暴了起来,那脸更是红的,在前面放一草把喷口气都能点燃似的。“一早就接到这么多弹劾太子的奏折,皆道太子有失储君之德,早已不适合再坐储君之位,请求朕废除太子,重立东宫。”
方公公低着头,思量了一会方道:“朝臣们有弹劾之权,只是这事多少还是要听听太子自己怎么说。”
“他还能怎么说,连宁亲王都给朕搬出来了,这个逆子,枉费朕对他这一片苦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