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
对了,香灰!
白丫冲过去,只见左墙边上的窗下,一撮不太明显灰白色的香灰,隐没在了这黑炭色之下,可若是细看还是能发现些许端倪。
白丫赶紧用脚去把这一撮香灰踢散了,干脆将一块烧焦的木板撞过去,经过烈火灼烧过后的房梁,已经没有了它原本的坚韧。
扑朔朔的碎成了木炭,与先前那点灰白色融为了一体。
“白丫啊,你也别太难过了,人死生无常,娘娘说不定去过他更好的日子去了。”
杨嬷嬷本来是为了赶过来安慰她,可她这话一说,白丫又忍不住一个激灵,险些暴露了。
“嬷嬷!”
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响起,杨嬷嬷就忍不住对这个丫头心软了,她本来还有些怀疑这丫头,无端端地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可现在想想这个位置,可不就是放丫鬟脚榻的地方吗,这宫女们守夜都在这个位置。
白丫她触景生情,也是正常的。可怜这孩子了,衷心护主,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手。
太后娘娘若是年轻些,还有那些争权夺利的想法,她定然要将这个丫鬟,收到太后名下去。
不过现在白丫留在慈宁宫照顾小公主,也算得上是他们慈宁宫的人了。
杨嬷嬷慈祥地摸了摸她的头。
“走吧,人死不能复生。你得多朝前看,还有小公主需要你照顾呢。”
“嗯。”
白丫是说答应的痛快,可脚下的步子却挪不开,她只要一闭眼睛,就觉得贵妃娘娘还在这房里似的。
杨嬷嬷忍不住叹气,她也是陪着太后娘娘来产房的,知道贵妃娘娘托孤的那一幕。
贵妃娘娘连皇上都不相信,也要相信她这个丫鬟,可见这个宫女在贵妃心中的地位。
贵妃娘娘,恐怕是心死了,所以才会在这鬼门关里出不来。
寒风扑朔的吹过没有窗户纸的窗,对穿而过,将这屋里的烟灰打起了旋儿。
“别哭了,走吧!”
“你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如今公主也需要你照顾,可容不得你在这悲伤落眼泪。”
“是,奴婢明白。”
白色的灯笼挂在昭纯宫里里外外,皇帝这会儿不知道是从哪里请来了和尚,竟是要为贵妃招魂!
“糟了!”
“赶紧派人告诉太后娘娘去。”
“白丫,你腿脚利索,赶紧回慈宁宫,将这件事情告诉太后娘娘。”
这要是传出了宫外,岂不是要让言官给骂破嘴皮子。
招魂这样的事情都想得出来,皇上莫不是被气糊涂了。
要知道,南国,可是最忌讳这个的。
“是,奴婢这就去!”
“你小心些,这雪化了,路滑。”
“奴婢知道,嬷嬷也要小心。”
白色的灯笼,白色的纸幡,挂在这残壁断垣上,还有那隐隐约约的经文声,怎么看都觉得慎人的慌。
杨嬷嬷捋了捋身上的鸡皮疙瘩,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呀。
太后娘娘知道了,少不得被气出什么毛病来。
要他说,这就是皇上自个儿作的。
当初皇后薨了,皇上也是这般哭天喊地,结果呢?转头就宠上了贵妃娘娘。
唉,男人的心思,正如太后娘娘所说,实在是难以捉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