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一宁没有阻拦他,她站在厨房门口,脖颈稍稍挑起,远远地注视着顾夏开门的动作。
顾夏的指尖抚上了大门的把手,迟迟没有按下。
“你今天晚上的车票订了吗?我让老四送你回去。”
顾夏话语中的关心像是魏一宁最好的抚慰剂,她眼中星光闪起,走向顾夏的身旁。
“没有订呢,我打算在这住几天。”
魏一宁费了这么大周折借到了钥匙,断然不是为了单单见顾夏一面。
奶奶之前经常在顾夏和她来的时候开玩笑,说等他们结婚之后,一定要来她家吃一顿饭,然后在这多住几天,魏一宁也就当是回门了。
当时两人都腼腆,谁都没好意思直接应下,现在魏一宁倒是有些后悔了。
如果当初和顾夏一起应下了这句话,顾夏多少也会当个承诺,不至于这么冷漠地驳回她的面子的。
“你还记得吗?奶奶当时还说,等我们结婚了,这里就是我的娘家。”
魏一宁抿着唇微微笑着,丝毫没有感受到顾夏的排斥。
“魏一宁,”顾夏耐着性子,再次提醒她,“我们分手很久了。”
“可是,奶奶还不知道啊。”
魏一宁歪了歪脑袋,果冻色的唇膏粉嫩可爱。
顾夏不适地皱了皱眉,视线从她的身上离开。
“这件事我会去解释清楚,不需要你这么辛苦地做戏。”
刘纶给顾夏发消息的频率越来越稳定,顾夏手机震动的速度都快能连贯地形成摩斯电码。
“如果这件事对你造成了一定的负担,我待会就发一条朋友圈说清楚我们的关系。”
在刘纶的信息轰炸下,家教良好如顾夏也蠢蠢欲动地伸手摸向了手机。
“唔,我觉得没有必要呀。”
魏一宁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顾夏给出的提议,摇了摇头。
“我们这样就很好。”
“不是我们这样就很好,”顾夏难得地打断了魏一宁的话语,“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也没必要用这些话语让别人误会。”
“还有,”顾夏讥讽地笑了笑,“当时好像也是你说的,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否则会影响到你的发展吧。”
“我那几年都做得很好,希望你也能做到。”
顾夏看着被语气词和感叹号刷屏的手机界面,语气越发暴躁,握住门把手的手指施力,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什么叫我也能做到?是你永远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自己不上进,才导致我们分手吧?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顾夏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把利剑,狠狠地戳在魏一宁的心上。
她可是公主啊,就算是和顾夏谈恋爱的那段时光里,她的身后都有大批的男生追着。聚会的时候,四人帮的几个男生也是把她捧得高高的,每句话都会斟酌着哄她开心。
顾夏是唯一一个有幸被她选中的男主角,恋爱期间的温柔细腻也满足了她的一个个小心思。
她很喜欢香水,尤其是薰衣草的香型,每每都能把她带入到普罗旺斯的浪漫场景里。
她有一副获奖的画作就是梦中的薰衣草,创作出那副作品时她才接触美术一个月。
“这个女孩是有天赋的,她的笔触虽然稚嫩,但画里的意境十分高级,值得期待。”
这是当时一个评委的评语,她特别喜欢这句话,当自己压力过大想要放弃美术时,她都会把这句话翻出来反复咀嚼,从中获取前行的动力。
不夸张地说,香水于她,和生命同价。
而那瓶薰衣草香水,就是顾夏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了,为什么你现在的对象和我会有那么多相似之处?”魏一宁昂着头,一点点践踏她和顾夏的美好回忆。
大门已经被推开,顾夏不理会魏一宁的冷嘲热讽,点开了微信查看梁秋的消息。
那个没良心的小丫头,任凭他一个人在这遭受摧残,连个消息都不发来。
“香水、照片、蛋糕,这些被我玩剩下的东西,你拿去哄另一个女孩子,是不是对她也太不上心了?”
瞟到梁秋的朋友圈,魏一宁纤细的手一把握住了顾夏的手腕。她的话语冷冽,把顾夏曾经给她的真心贬低得一文不值。
梁秋前几天把他们在一起的故事做了一个组合记录,九宫格的照片经过了林轶的巧手加工,全部变得粉嫩嫩、甜腻腻的,就差把“我家死孩子嫁出去啦”这几个字打在照片上了。
顾夏立刻按下了锁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情?”他和梁秋在一起的事情只有刘纶和他的几个兄弟知道,除非是翟宁凡那个叛徒又告了密。
“这个和你无关。”察觉到顾夏的紧张,魏一宁露出了胜利的表情。
“只有你觉得我们分手了,其他人都希望我们复合。”魏一宁精致的指甲掐到了顾夏的肌肤里,他的手腕上必定要留下五道深深的指甲印。
顾夏抬头看向魏一宁,突然觉得这个女孩熟悉又陌生。
他喜欢高中的魏一宁,一身校服清清爽爽,笑起来眉眼弯弯,就连生气都是嘟着嘴巴和你抱怨。
“你今天又要和老四出去了吗?我想吃蛋糕呢。”
这是她最常抱怨的事情,他亲手做的蛋糕被她惦记了好几个春夏。
“你今天是不是又要和老四出去喝酒?原因是我让你不开心了?”
相同的句子被那道顾夏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说出来,却变得几分刻薄。
魏一宁看他迟迟不说话,知道顾夏这又是在和她置气。她不怕,顾夏和她生气从来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只要在发泄过后,抱着他的手臂晃一晃,说一声“我再也不会啦。”顾夏就会原谅她的。
顾夏沉默地站在那里,想要把那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素颜女孩和身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孩重合在一起,却一点点地收获失望。
成长真的不一定就是好事情。
顾夏丧失了说服魏一宁的耐心,他苦笑了一下,甩开魏一宁的手,默然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