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然行礼。
“见过水月仙子!”
盯着他看了许久,水月仙子这才出声。
“你还是来了!跟我走吧!”
转身,朝着青衣婆婆一礼。
陈安然踏浪,跟着水月仙子,到了洛水另一边。
洛水南岸,有南山,风景奇佳。
山顶,两道人影迎风而立。
“你身上的玉佩,可以给我看看吗?”
陈安然解下玉佩,递到她手上。
水月仙子,花容月貌,白衣飘飘,一身修为,直逼金丹境圆满。
“你可知,这玉佩是何物?”
“还请仙子指点?”
抚摸着玉佩,水月仙子神色复杂。
“四宗大会上,我看到你身上的玉佩,就知道了!”
陈安然神色一滞,并不接话。
水月仙子怔怔地看着他,似是陷入回忆之中。
良久,她才幽幽地道:
“听我一句劝,好好活着,不要出罗浮,不要去寻找真相!”
陈安然不明所以。
“为什么?”
“不要问,我是为了你好,找个地方,好好活着!”
目光一凝,陈安然看着水月仙子。
“告诉我真相!”
“你知道了,你只会更加危险,逃过一劫,该惜命才是,回去吧,青萍洲府不要去了,好吗!”
水月仙子说着,神色几近乞求。
“谢谢!”
陈安然行过礼,转身离去。
人家不愿告知,多说也是无益。
不过,他大抵猜出了。
无非仇人很是强大。
那就等强大了,再来问过。
转回北岸,青衣老妪还在。
“年青人,你想问什么呢?”
陈安然一怔,她像是在等着自己。
“婆婆,你可还记得十八年前,洛水上飘来的孤儿?”
她身形一颤,面露悲伤。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走到院中,坐到石桌前。
老妪神色呆痴,好像并不愿多说。
陪着她坐下,陈安然默默从乾坤葫中取出酒来。
给她倒上满满一碗普通的杏儿酒。
酒香四溢,老妪回过神来,一口饮下。
少时,她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来。
“那个时候,我还年轻呢,家里很幸福……!”
她无法忘记那场灾难。
那一天,忙完生计,一家人早早就睡下了。
直到下半夜,震天的雷声,将一家人吵醒。
那一夜,雨真的很大。
起身关窗,她无意中看到了那一幕。
一向平静的洛水,浪涛滚滚。
年青的女子,怀抱婴儿,拉着男子,在河面上飞奔。
上空,面色冰冷的白衣妇人,凌空而立,声如寒铁。
“云谣,你逃不了的!乖乖跟我回去受罚!”
云谣恍若未闻,只是一个劲儿地朝前逃去。
突然,白衣妇人出手。
九天之上,雷光炸裂。
惨叫声中,男子跌入洛水,不见了踪影。
云谣口吐鲜血,深深看了一眼洛水,转身再次狂奔。
婴儿的啼哭声,消失在大雨中。
白衣妇人狂怒了,一抛衣袖。
洛水倒流,冲上岸边。
小小的茅屋,瞬间被洪水吞噬。
老妪说到这里,全身颤抖。
“可怜我的一家,老汉与儿子、儿媳、孙儿,全都下落不明!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两滴浑浊的泪水,悄然落下。
陈安然默默听着,不停的给她倒酒。
老妪一碗接着一碗。
“我在附近找啊找啊,只到天色大亮,我又听到了啼哭声!”
“那是个老头,穿着青衣,也是在洛水上踏浪而行,很快就不见了!”
陈安然低头闭眼,清亮的泪水,滴到地上。
“从那以后啊,老婆子我就一直等着,十八年了,或许老头子他们,有一天会回来,我要留上一盏灯,那怕是孤魂,这灯光,也能领着他们回家。”
“对不起婆婆!我不知道……!”
“哭啥呢!不哭,多少年了,你是第一个听我把事情说完的!”
老妪似是想开了,精气神好了不少。
“这酒不错,留下来吃顿饭吧!”
陈安然点头,静静看着她走进厨房。
袅袅炊烟升起,诱人的饭菜,摆上石桌。
两人对坐,也不说话,只是杏儿酒,一碗接着一碗。
陈安然留下一些金银,悄然离去。
老妪站在院中,看着洛水上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对岸。
她转过身去,蹒跚而行。
荒芜的后院,几座老坟并排而立。
“你们安息吧!这仇,自然有人会报的!”
老妪抬头,浑浊的目光望向密林深处。
陈安然转回南山。
事情越来越明显,却又越来越复杂。
清一舟没有必要说谎。
陈氏的孩子很健康。
而自己,天生天阳绝脉。
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可这玉佩,又怎么会在自己身上。
水月仙子那里,应该还有线索。
她又不愿说。
还是实力不够啊!
陈安然干脆不想了。
找到一处避风地,开始修炼。
与清一舟一战,他明显感应到,天门境,近在眼前。
也许,只需要一个趋机,随时都能突破。
是夜,月光如水。
修炼中,陈安然双耳微动。
敛去全身气机,他听到夜鸟扑腾翅膀的声音。
“师姐,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这是水月仙子的声音。
“哼!师妹,我这样做,是为了水月宫,记住,我们来自那里,回归才是正确的选择!”
“是么,师父怎么死的,你不会忘了吧!”
“不要和我提那个老不死的,要不是她,水月宫怎么会现在这个样子!”
一声叹息过后,再无响动。
直到天色大亮,陈安然上了南山山顶。
初升的太阳,有些刺眼。
“陈师兄!”
回头,陈安然抱拳。
“江师姐!你都天门境了,这声师兄,我可不敢当!”
微微一笑,江疏影回了一礼。
“可别笑话我,陈师兄先天圆满,天门境随时可破,更是力斩入魔金丹,这份实力,小妹拍马也赶不上!”
陈安然眉头微皱。
这事不该有人知道的啊!
“陈师兄,清一舟伏诛,早被有心人传遍青萍洲,此行大凶,还请陈师兄三思!”
“多谢师姐提点!”
江疏影此行,只是奉命告知此事。
背后有人在执棋,目的是什么,不可而知。
陈安然笑了。
“我是小卒么!”
洛城,车水马龙,繁花似锦。
陈安然买下一艘乌篷船,顺流而下。
青萍洲府,走水路,只需要月余即到。
这段时间,需要好好修炼。
他要以完美的状态,杀得玄冥教胆寒。
平静的洛水,倒映漫天星光。
突然,丝丝雾气升起,越来越浓。
乌篷船撞进浓雾,消失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