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离跪下请罪,“陛下,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恳求陛下放我大哥回凛夜国。”
陌离的大哥接着就猝了一口,“我用不着你假好心。”
陌离也直接无视他,垂首请罪,“请陛下降罪。”
怎么说这也不是南雁的事情,事关两国,正因为凛夜是小国,南雁才更不应该私自处决,以彰显我朝大度。
一切都逃不过权利二字。
陛下还有些虚弱的声音开口:“念在你救治南雁百姓有功,遣送你大哥回凛夜,但……”
陛下朝姜沐那边看了一眼后继续道,“有罪该罚,罚俸一年,加以惩戒。”
………陌离的心好痛,要白干一年,还不如打他几十板子来的实在。
就他这愣神的时间,陛下又开口了,“你可有不服?”
陌离连忙摇头,“服,服,陛下圣裁。”
另外那人直接被拖下去了。
陌离庆幸的就是没连累师傅。
一场有计划的谋划,就像一个玩笑一样被处理了,虚惊一场。
陛下让他们先回去,单独留下了姜沐,连萧景炎也在外面去等了。
姜沐俯身行了行礼,“不知道父皇有何事要同臣妾单独讲。”
陛下起身缓缓挪动了几步,“你既有妙手回春之力,可有触及过长生之法?”
姜沐连半分犹豫都没有,摇头,“人固有一死,我自己觉得人生几十年不短了,没必要在那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父皇以为呢?”
陛下沉默不语,半晌过后才开口,“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臣妾告退。”
等坐上了马车,姜沐靠在萧景炎的怀里,她有些委屈的呢喃道,“你爹想长生不老,我哪有那本事。”
这件事情,早在萧景炎的意料之中,当初陛下要见神医,他就是怕这样,所有以此为条件,先娶了姜沐。
这样一来,就算父皇有这个心思,有了身份的顾虑,姜沐就安全了。
他手尖轻轻的抚着姜沐的侧脑,“没事,累了吧,先休息。”
回府的距离说远不远,靠在他的肩上,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好似也在催促她放心睡吧。
马车停下后,姜沐是被抱回房间的,萧景炎的动作很轻,她也睡得很香。
放空的脑袋,渐入梦境—————
回到她中枪的那一日,子弹从后背没入她的胸膛,遍布四肢百骸的痛处,抓着她的每一处神经。
师姐双手是血的朝她走来,把那把冷冰冰的手枪塞到她的手里,连带着血渍也蹭到了她的手上。
只听见师姐空灵带着余音的声音,“杀了我,为你报仇。”
“不要!!”姜沐用力的想要甩开手里染上血的手枪,不知为何,那手枪偏偏与自己的手融为一体了一般,不管她如何用力,也甩不掉。
姜沐直达眼底的惊恐,连着后退两步,不论她怎么退,师姐离她的距离还还是寸步之遥。
“不要,不要,师姐你不要过来!!”
姜沐抗拒的摇头,身子根本就不听使唤,就在这时,师姐突然握住她拿枪的手,对着自己的眉心,又对着她吼:“开枪,姜沐,开枪!”
“不……不!!”眼泪顺着眼尾缓缓滑落,朦胧了她的双眼。
“嘣!”
一声刺耳的声响,师姐握着她的手,扣动了扳机,子弹瞬间穿过师姐的眉心。
对面的人在闭眼之前,嘴角缓缓上扬,似乎是释然,似乎是解脱,似乎是道歉……
“不要!师姐!!”
对面的人轰然倒地,姜沐惊慌的扔掉手里手枪,蹲到师姐的跟前,姜沐把气息全无的人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师姐!!!”
“我不怪你了,早就不怪你了。”
“师姐,为什么,为什么!!”
……………
她这撕心裂肺的哭喊从梦中喊到现实,把身侧的萧景炎惊醒了。
“姜沐,你醒醒,你做噩梦了。”
“姜沐。”
他连着唤了两声,姜沐含着泪珠的眼眸才缓缓睁开。
扑到他的还怀里,声泪俱下,萧景炎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事了,我在,我在。”
梦醒来,姜沐也觉得心好疼,好疼。
泪水湿透了萧景炎的衣襟,待怀中之人,抽泣声逐渐平息,萧景炎才捧住她梨花带雨的小脸,“姜沐,可以信任我吗?我们是夫妻。”
姜沐通红的眼眶与他对视一眼后靠到他的怀里,浓重的鼻音,“萧景炎,我要是说我转世投胎的时候,忘了喝孟婆汤,还记得上一世的记忆,你信吗?”
“信”,萧景炎把她紧紧的圈在怀里,从一开始认识她,他就觉她跟别人不一样。
他小心翼翼的问,“可是因为你的师姐?”
姜沐再次抬头对上他,扯出苦笑,“我能来到这个世界,是我的师姐亲手送我来的,刚才我梦见,她让我杀了她,我做不到,可她还是死了。”
萧景炎疼惜的抚掉她欲坠的眼泪,“姜沐,都过去,别想了,现在你有我,好吗?”
姜沐发酸的鼻子吸着气,“如果日后你发现我有跟别人不同的地方,会不会把我当做怪物一样关起来?”
“是你身上可以藏东西的事情吗?”
………低落的情绪,莫名其妙的就被萧景炎逗笑了。
“你好烦,你怎么一直记得这件事情。”
萧景炎捏着她擦拭过眼泪还有些湿润的指尖,“这就是你与别人不同的地方,我自然是会好好记住的。”
姜沐从他怀里起来,重新躺下,“睡吧。”
萧景炎躺下从后面抱着她的腰,往怀里拢了拢,这才重新睡去。
姜沐却睡不着了,好久没梦见的师姐,今夜为何会突然入梦。
刚才的画面太过于真实了,她真好似亲眼看到了师姐在她的眼前死去。
下意识翻身过来,萧景炎那双幽深的眸子正定定的盯着她,姜沐伸手戳了戳他,“你怎么不睡觉?”
萧景炎宠溺的笑着,“因为你没睡。”
姜沐又用手指去扒拉他的眼皮,“睡吧,我也睡了。”
二人这才重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