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是极为沉重的存在,
岁月在它身边作伴,作见证者。
神州的传奇故事有许多,有几岁儿童就熟读的寓言神话,也有人们口口相传的英雄神话。
但这些,在以前只能被称之为故事。
之所以是故事,正是因为它的来由无凭无据。
早在崛起时代之前,这些故事就只能被当做故事,无法用作任何参考。而在如今这个时代,这些故事的真假也无从得知。
毕竟神州的神明未出,这些故事,只能是故事。
虽说神话故事是由人们编撰,但是这些故事里的思想却不会改变。
比如西方王庭,那里记载了不少传奇故事,只是在那些故事里,总能找到弑父的影子。
而在东方,
这片神奇的土地之上,关于神话故事的思想,通常都是不肯屈服,不愿坐以待毙,不愿成为奴隶。
可以透过许多故事看到这些思想,譬如,那个天塌了以后,不肯坐以待毙而自己炼石补天的女娲。洪水滔天,席卷整个天下时,不问神明与鬼神,三过家门而不入,选择靠人力挖渠疏通的大禹。
知晓天下苍生万民备受疾病煎熬,不求鬼神之力,以自身血肉尝试百草的神农氏。
有娇俏女娃淹死在了东海,遂立志要将东海填平。
十只金乌悬顶,暴晒大地时,有身负神弓,弯弓搭箭射大日者。
从神话故事之中可以见得许多东西,比如一个民族自强不息的精神,以及百折不挠的意志。
这些神话故事伴随着神州每一个人长大,对于这些神话故事,每个神州人民都铭记于心。
陈恭自然如此。
正因如此,当他亲眼目睹这些传奇在眼前上演时,内心的震撼,无法言说。
仿若一段段真实的历史在眼前上演,那些在神话故事里手眼通天的大物,好似有血有肉之辈接连出现。
即使已经收回了目光,陈恭还是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
这一瞬间,陈恭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为何这座洞天世界,会对他发出邀请。
王屋洞天,认可了他。
这说来很不可思议,但除了这个可能,再无其他。
内心通透空明时,陈恭感觉自己元神出窍,元神飞入九霄,进入无尽寰宇。
“你领悟得很快。”
一道声音响起,
极为空旷。
陈恭并未出声,但依然能和那道声音交流。
“你是王屋洞天?”
“是。”
无形世界里的交流自然无形,这是来自心神与灵魂上的对话,可以在任何虚无之中进行,而且,时间短暂如一瞬。
“为何会选择我?”陈恭问道。
王屋洞天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如同一碗清水。
“只能选择你。”
王屋洞天没有给出过多解释,而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因为别无选择,所以只能选择你。
世界的意识形态准确来说是无法界定的,正如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一样,对待万物本就不该有任何主见。
唯有当世界快要消失或者发生危机的时候,世界意志才会出来干涉。
如今王屋洞天竟然会主动找到自己,邀请自己,这让陈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此间天地出现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就已经在逐渐崩塌,我已经无法掌控。”
“于是,我需要挑选一位配得上的人,继承天地意志。”
陈恭听后,疑惑道:“继承天地意志?”
“换句话说,继承道统。”
“这方世界由前人建造,他们在这里埋下了他们的道,道演化了不知多少岁月最终形成了一方世界,而后道认为需要草木,山川,万物随之出现。”
说罢,
无形的意识逐渐触摸到了世界,万物在陈恭的面前进行了诞生与死亡的过程。
诞生与死亡,这两个词汇,所代表的,却是无穷的法则。
在这之上,还有一个词汇更为无边无际。
创造。
道化作风尘沙土,汇聚而成,最终变作大地。
道化作绵云清风,云卷云舒,而后骤雨疾风伴随阵阵轰鸣雷暴。
道化万物,创造生机与洞天世界。
清灵的羽织道袍出现在陈恭身前,披着羽织道袍的,是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他看着陈恭,脸上面无表情。
他就是此间天地的道,也是王屋洞天的幻化形态。
“什么叫做只能选择我?”
陈恭将这个埋藏下去的疑问又给挖了出来。
老者身上的气质一片空明,无法琢磨,这样的感觉最容易让人惊恐。无法捉摸便代表了未知,未知,常常与恐惧、强大这样的词汇为伍。
“他人承不了道统。”
“龙虎山有位天师……”
“他也不配。”
老者说起这个,脸上的神色亦无变化,他并没有看不起邓道人的意思,他只是很平淡的说出这句话。
“好吧,那么我该如何继承道统?”
“闭眼。”
少年照做,凉风从指缝之间穿梭,耳中能够听到许多声音。
蝉鸣鸟叫,风吹过山巅带动的石子在滚动。
陈恭能感觉到,他只需要一个意念,就能让所有的声音消失。
“好了。”老者的声音响起,陈恭缓缓睁开双眼。
“这样就行了吗?”陈恭有些不敢相信,如此简单就得到了道统?而且似乎和之前比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老者走到陈恭身前,说道:“还有件事。”
“您请说。”少年正色,心想果然没那么简单。
“塑造世界。”
“塑…塑造?”
在说完最后这四个字,老者的身形逐渐黯淡,没等陈恭问个究竟,所有心念彻底回到身体里。
白猫已经不耐烦的在旁边蹲着,
它看着陈恭,说道:“喂,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赶紧继续往上走?”
陈恭眼底满是疑惑,刚才的遭遇肯定不是什么白日梦,那清晰的感觉也不能欺骗自己。
王屋洞天要自己塑造世界,该如何塑造?
他转头看了眼白猫,本打算从白猫那里问一问,看看能否得出个答案,但在想到白猫的秉性后,这个念头便被打消。
陈恭在收起目光之后,便打算往石梯上慢慢前进,继续欣赏石壁上的无数神话。
而站在石梯旁的白猫却是一动也不敢动,犹如被人定型了。
走出几步后,陈恭发觉身后没动静,便转身看向呆在原地的白猫问道:“为何不走了?”
“没,没有……”
陈恭并未看到,此时此刻的白猫,眼神之中写满了恐惧!
那双总是泛着灵动精芒的眼中,此刻竟是除了恐惧便只剩下慌张。
白猫的慌张,来自陈恭。
准确来说,是来自陈恭刚才看它的那一眼。
白猫刚才无意之中与陈恭对视,结果,却从陈恭的眼中,看到了无尽深渊以及漫天星河寰宇!
它仿佛,在面对天道。
曾经白猫亲身面对过,那是它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不知天高地厚。
结果,它受的伤极为严重。
好熟悉的感觉,同样无力,同样看不到尽头。
错觉!
一定是他喵的错觉!
怎么可能会在那个人类小娃娃的身上看到,太扯淡了。
“老子可是亲自经历过无数惨烈杀伐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被这个蝼蚁一个眼神就吓住了。”
“错觉,都是错觉。”
白猫如此在心里对自己说,而后转身,鬼使神差的又抬起头看了眼石梯上的陈恭。
这次,眼神又对视上了。
还是同样的无穷深渊,无力感再次袭来。
“见鬼了!”